“大膽妖道!此乃皇家禁地,豈容你在此放肆!”
一名禁軍統領怒喝道。
“退下!”皇帝卻猛地呵斥道。
他盯著清虛,眼神中帶著一絲敬畏,道:“國師……”
這兩個字,讓在場的所有王公大臣,全都懵了。
大虞王朝的國師,那是一個傳說中的存在。
據說他與大虞王朝同壽,是真正的定海神針,就連皇帝見了他,都需行晚輩之禮。
可誰也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國師,竟會是這麼一個……小屁孩?
清虛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徑直走到李夢月面前,微微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輕輕地在李夢月的眉心一點。
一股清涼而浩瀚的力量,瞬間湧入李夢月的識海,將她那因受驚而混亂的神魂,重新安撫了下來。
“痴兒,生死有命,皆是因果。她二人種下惡因,便得此惡果,與你何干?”
清虛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你身負太陰,乃是救世之體,而非殺伐之器。今日之事,非你之過,而是天道假你之手,清掃塵埃罷了。”
他轉過身,看向皇帝,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陛下,此事真相,貧道已然知曉。乃是昭陽公主心生嫉恨,佈下‘血咒替死’之陣,欲以己身重傷,嫁禍於人,卻不想反噬己身,罪有應得。”
“此女與貧道有師徒之緣,從今日起,她便是貧道的關門弟子。還望陛下,看在貧道的薄面上,莫要再追究了。”
他此言一出,便等於是用自己國師的身份,為李夢月做了最強的背書!
皇帝的臉色變幻不定,最終,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罷了……此事,就此作罷。”
本應掀起滔天巨浪的宮廷血案,被國師清虛按入了水面之下,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昭陽公主與衛靈兒的死,最終被定性為“修煉邪術,反噬己身”,草草收場。
朝野上下,無人敢再議論半句。
人人都知道,這背後,是那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護國真仙,親自為明月郡主站了臺。
招惹李夢月,便是招惹國師。這筆賬,誰都算得清。
李夢月被清虛帶走了。
並非是離開了皇宮,而是搬進了那座位於後山,終年雲霧繚繞,除了皇帝誰也無權踏足的“觀星臺”。
這裡是國師的道場,也是整個大虞王朝龍脈氣運的匯聚之地。
“丫頭,過來。”
觀星臺頂,清虛正盤坐在一塊渾圓如鏡的白玉之上,對著李夢月招了招手。
他依舊是那副七八歲的模樣,聲音卻帶著洞悉世事的滄桑。
李夢月乖巧地走了過去。
那晚的血腥場面,依舊像夢魘般不時地在她腦海中閃現,但只要待在清虛身邊,那股清涼而浩瀚的氣息,便能讓她焦躁的心重新歸於寧靜。
“你怕了?”清虛看著她,一語道破。
李夢月低下頭,小手攪著衣角,點了點頭。
“怕就對了。”
清虛卻出人意料地笑了,“心有敬畏,方知天高地厚。你若真成了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貧道反倒要頭疼了。”
他從懷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顆黑不溜秋,皺巴巴,看起來像顆山楂的果子,遞了過去:“喏,吃了它。”
“這是什麼?”李夢月好奇地問。
“安魂果,壓驚的。”清虛說得輕描淡寫,“三百年的份,便宜你了。”
李夢月張口便將那“山楂”吞了下去。
果子入口即化,一股暖洋洋的氣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那晚留下的所有陰影與寒意,竟被這股暖流一掃而空,神魂清明,通體舒泰,彷彿睡了三天三夜的好覺。
“師父……”李夢月剛想道謝。
“別叫師父,貧道我閒雲野鶴慣了,收不起徒弟。”清虛擺了擺手,指了指觀星臺下那片廣闊的御花園,“看到那片園子了嗎?”
“看到了。”
“從今天起,那片園子,歸你管了。”清虛說道,“什麼時候,你能讓那滿園的花草,都心甘情願地為你開花,你的修行,才算真正入了門。”
李夢月愣住了。
她本以為,國師的修行,會是多麼玄奧高深的法門,卻沒想到,竟是……去當個花農?
可當她真正開始接觸那片御花園時,才明白這樁差事裡蘊含的大學問。
御花園中的每一株花草,都不是凡品。它們被移植到此,有的水土不服,有的靈氣衝突,有的更是沾染了宮中常年不散的怨念與戾氣,變得性情古怪,奄奄一息。
李夢月要做的,便是用她那與生俱來的“太陰聖體”,去傾聽它們的聲音,感受它們的痛苦,再以最溫柔的太陰之力,為它們梳理紊亂的靈氣,淨化盤踞的怨念,調和彼此的衝突。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治癒”,而是“教化”。
起初,那些高傲的靈植根本不理會她。李夢月也不氣餒,閉上眼,將自己的神魂與整片園林相連,不去強求,只是安靜地陪伴,將自己的善意與親和,如春風化雨般,一點點地滲透進去。
餓了,便啃一口清虛給的不知名野果。
渴了,便喝一捧觀星臺上匯聚的無根甘露。
不知不覺間,她竟進入了一種物我兩忘的玄妙境界。
她的神魂,彷彿化作了拂過花瓣的微風,流過根莖的溪水,照耀萬物的月光。
漸漸地,園中的花草開始回應她。
一株枯萎的“相思藤”,在她身邊重新抽出了嫩芽。
兩株因屬性相剋而彼此爭鬥的“冰火蓮”,竟開始和諧共生,結出了一半赤紅,一半冰藍的奇妙蓮蓬。
一棵被怨氣侵的“鬼面桃”,在安撫下,竟褪去了滿樹的猙獰鬼臉,開出了一樹聖潔如雪的桃花。
整個小天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機與祥和。
而李夢月的修為,也在這“教化”萬物的過程中,一日千里。
她的“太陰聖體”被徹底激發,體內的法力不再需要刻意修煉,而是與天地間的草木精華,太陰星力自發地迴圈交融,生生不息。
讓枯木逢春,讓萬物和諧,遠比一拳打死一個壞人,要有趣得多,也強大得多。
清虛站在觀星臺上,眼中滿是讚許。
“比那幫只知索取的木頭疙瘩強多了。這丫頭,天生便是一顆‘世界之樹’的種子,假以時日,或許真能憑一己之力,淨化這早已腐爛生蛆的王朝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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