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散的氣流,震動山海翻覆。失去支撐的俠刀,卻兀自懸浮半空。未待塵埃落定,柳無色強抑悲意,縱身而上快手取走俠刀,遠遠離開白浪滄海。
而在柳無色取走俠刀之後,眾人才聞一聲輕微但又震徹心肺的碎響,抬手卻見斬風月鏗然斷裂,半截墜海,淹沒不見。
“咳,唔……”
當年一招之差,今日猶然如此,怎不令人唏噓感嘆?
為表敬意強撐無恙,終在半刻之後傷勢爆發,銀鍠朱武撫胸咳血,目光卻仍舊停留在俠刀消失之處,不曾寸移……
“勝死敗生,格外諷刺。但,明知泰半失敗的機率,亦要殉道暫封吾半身,為他人創造機會。武痴,你之精神,猶然未滅啊。”
半身盡為一刀斬毀,連同朱皇元身都受創非輕。但因聖魔元胎體質之故,銀鍠朱武終無性命之憂。
熟料,感嘆之聲方落,忽來兩股不遜其悍的氣息逼近,登使銀鍠朱武重陷九死之境。銀鍠朱武冷眼一掃,道:“趁人之危,豈是武者該為?”
“魔界借紫耀為盾,遣魔將入城,陰謀雙方,你又何時正大光明?家國之戰,還妄想標榜什麼武格?!”
六禍蒼龍直斥反駁。源武藏微一沉默,亦斂袖輕嘆道:“魔界殺人在前,為吾邦武士犧牲,亦該有個說法。吾不佔你便宜,就以一招為限。”
似為之前蜀道行壯烈所感,銀鍠朱武氣蓋豪邁,昂然笑道。
“一招,縱你二人齊上,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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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知暫時只存半身、受創匪淺的銀鍠朱武,面對當世雙強一招之賭,猶敢作死接受挑戰。但方才直入蒼穹的清聖之氣消失,還是讓聞人然明白,白浪滄海之戰結果已分。
不過,蜀道行乃是豁命而為,此戰不長本不出乎預料。倒是與軒轅不敗死鬥,亦至白熱之境。
寶兵七神變化莫測,軒轅不敗決意捨命一搏。只是原以為擊破佛魔之防,便能創敵的想法,實際卻並未如願。
就在離體半寸之際,軒轅不敗竟見外圍諸多劍影及時迴護,數多犀利劍光齊斬鋒刃消抵邪流,餘勁縱能傷及聞人然,奈何已無太大作用。
“這非劍陣?”
“如果光是劍陣,它能讓黑桃說出‘憑個人能力,我也有與他正面一搏資格’這樣的話來嗎?”
劍指抹過皮外傷處瞬間止血,聞人然大大方方地回應道,“佛魔合體雖強,終乃早年外物增進。這提純至極蛻變後的護體劍元,才是我本身修持而來。”
拿有七處死穴的玄流體,和聞人然比皮糙肉厚,軒轅不敗實在是有點想太多。
當然,就算之前沒能在落日煙精進修為,聞人然也不會告訴軒轅不敗,只要他自己不計較被波旬蠱惑,寄命之下還有一層欲界護體金身可用……
所以來說,要打不壞身還是得輸出夠,沒太學主以上修為,叫囂什麼人間不敗,都是在自尋死路!
黛色撼七神,聞人然劍劍不離狂者死穴,丹青見始終咬定不松。與此同時,聞人清苒掌心血芒亦生變化,分圍四方的紅綢隨之向內快速收縮,意圖封鎖軒轅不敗退路,將其限定在內困殺。
“女娃兒,憑你攔我,仍是妄想!”
縱無法再借玄流體,以傷博得時間空間,軒轅不敗還是一名頂峰強者,發覺僅存的兩處死穴,在血芒靠近當下愈顯灼熱,當即橫提長兵氣化七芒,分射周圍以求劈開生路。
“暗潮風雲絕天地!”
禁絕之招,立破紅光。軒轅不敗不斷提升邪元,正欲一鼓作氣擒拿少女以為人質。怎奈聞人然正面搶攻之下,又一死穴險將失守,迫不得已只得反身回援。
擺脫不了聞人然,就拿不下聞人清苒;拿不下聞人清苒,就無法解脫死穴受制。而偏偏,對方的高手數量,遠比己方要多……
腦思急轉間,軒轅不敗方覺似已山窮水盡,再多狡智亦難發揮,唯有放任聞人然近身,給少女出招造成干擾,旋即悍運極招,霎時邪流奔騰,天黯光滅,險中求存。
“誅神滅道,萬法無盡,天下歸一,八荒窮極!”
軒轅不敗不顧傷創,一手死死扣緊聞人然手腕,瞬間站位對調,使得聞人然背對聞人清苒,另外一掌引動風雲激變,最強之式雷霆印向聞人然面門。
電光火石一瞬,聞人然不僅不避,反而提劍贊元正面爭鋒。而在下一剎那,背後少女凌越雲霄,動用長生殿血海精粹為助,一掌排山倒海,直擊聞人然背心,清叱發聲!
“天越萍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