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溱與洧,方渙渙兮。士與女,方秉蕑兮。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
溱與洧,瀏其清矣。士與女,殷其盈矣。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將謔,贈之以勺藥。”
一陣清婉空靈的歌聲在洧水之上,隨著流水潺潺盪漾著,一群妙齡少女正在水邊梳洗著長髮,歌聲正是從她們的口中唱出來的。
少女們唱的是故鄭之地的一首民歌,數百年前有著一個孔丘的人將其編入儒家經典《詩經》之中,於是這首民歌又有了一個新的名字‘溱洧’。
這是描寫鄭地三月上巳日青年男女在溱水和洧水岸邊遊春的詩。在百餘年前的鄭國,每逢三月上巳日這天,人們要在東流水中洗去宿垢,祓除不祥,祈求幸福和安寧。男女青年也藉此機會互訴心曲,表達愛情。
此時又是一年的三月上巳日,已經是韓國之人的溱水兩岸的少年少女聚集在河流兩岸,相互和歌而舞,尋找著自己的心儀之人,若是有彼此看對眼的人,少年少女會主動走向對岸,為對方送上一朵從山野之間採集的芍藥,若是對方也收下了,那會是愛情的開始。
河水兩岸的歌聲順著水間的微風飄入一個紫衣女子的耳中,她站在一排剛剛抽出新芽的河柳之下,在春風拂動中,柳枝搖曳著與她那漂亮而神秘的長髮相互交纏,偶爾驚鴻一現的玉頸,盪漾出玉色,拂動了每一道在無意間將視線落在此處之人的心緒,那是驚豔時光的亮色。
“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將謔,贈之以勺藥,彩蝶,你有可以贈送的芍藥的人嗎?”紫衣女子扶起一枝弱柳在掌間,口中呢喃之間看向了一旁的少女。
“我沒有可以贈送芍藥的人,但我知道,姐姐一定會收到鮮花,只是可惜,一會兒不知道有多少好少年要因為姐姐而魂牽夢繞,也要因為姐姐而肝腸寸斷了。”被喚作彩蝶的少女看了一眼紫衣女子,似乎很是期待著有著什麼故事發生。
“若是那樣的話,倒是又增添了幾分罪孽,這可不好,不好。”紫衣女子搖頭失笑道。
她確實生的美貌,輕挽雲鬢,秋水明眸,紫色的長髮與凝脂一般的肌膚交相輝映,實在是世間最動人的顏色,她只是站在那裡,不曾有一絲的動作,但在微風拂動間,發隨風動,衣伴風舞,已是世間難得的美景。
她的豔名早已名著韓國,但若是見到真人,人們才會發現,原來那些名聲並不足以真的形容她的魅力,因為人的言辭終有極限,而她的美卻超出了你的認知。
她是紫女,名動韓國的紫蘭軒之主,此次外出是為了尋常一位酒中高人,為紫蘭軒的經營再加一道底牌。
“姐姐,你現在應該好好想想如何拒絕才是,伱看,已經有人來了。”彩蝶笑著伸出玉指,指向了前方,在那裡,正有著一個青年趟著河水而來,在彼岸的一眾少女之間引得一陣騷動。
“彩蝶怎麼就知道他是衝著我來的,而不是你,或是其他的人?”紫女順著彩蝶指去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個已經走到岸邊的青年。
他看上去大約十八九歲的年齡,身材高大,八尺有餘,生的極為俊俏,尤其是一雙眼睛,可謂是鳳眼生姿,劍眉衍威,雖不及新鄭的那些美少年貴氣,但自有一種屬於山川自然的英氣與俊美。
不見岸邊的少女之中一個個目光閃爍,更有幾個少女捻著手中的鮮花,已經有著躍躍欲試之態,在期待中等待著青年的視線轉向自己。
可惜那個青年實在是目中無人,明明有著那麼多妙齡少女的存在,卻目不斜視,直接朝著弱柳之下的紫女而來。
“姐姐,人家朝你來了額,可不要讓人家傷心了。”彩蝶看著面前的一幕,卻是已經笑出了聲,更是蓮步輕移,退到了柳樹之後,只留下兩道視線悠悠地看著姐姐,一會兒又會有著怎樣的故事呢?
在彩蝶的視線中,那個青年來到了紫女的面前,在言語中奉上了自己手中以野草芍藥編成的花束,紅色綠色的交相輝映,襯托的姐姐更加的明媚動人。
只是紫女姐姐卻只是搖著頭,在溫柔的笑意中說著拒絕的話。
姐姐她還是這麼溫柔啊!哪怕是對一個陌生的青年也是如此,可憐的人,你在合適的時間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姐姐大概會成為你一生的遺憾吧?彩蝶思索著,對青年的遭遇卻是忍不住生出了一絲同情來。
“你的花很漂亮,但我不能接受啊。”紫女看著面前的青年,方才因為遠倒是看不出更多的東西,此時青年就站在她的面前,卻是讓她看出了更多的東西。
這個山野之間的青年竟然還有著不錯的武功,想來也是另外一番際遇。
在青年失望的神色中,紫女從花束中抽出一根野草,手指翻動,一個小小的手環就被她編制而成:“這個就當作是你的禮物了。”
“那就謝謝了。”青年看著面前的女子,目光之中有著迷茫憧憬之色,隨即學著女子方才的動作,將花束拆解開,隨著手掌的翻動,竟然也編制出一個花環來。
“還請姑娘收下,謝謝。”青年堅持道,隨即也不管紫女是否拒絕就將花環放在了她的腳下。
“我不會收的,所以你的這聲謝謝說早了。”紫女殘忍地拒絕道,她雖然溫柔,但也冷漠,溫柔是她的天性,但冷漠卻是她賴以生存的武器。“我謝的不是姑娘接受我的禮物。”青年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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