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請吧。”
他話音平淡,卻不容置疑。
混沌道樹的枝幹再次分出兩道,如兩條等待進食的靈蛇,懸停在兩人面前。
赤火長嘆一聲,放棄了所有抵抗。他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的,只會增加自己的痛苦。他緩緩閉上眼,主動將自己的本源釋放開來。
金色的洪流,奔湧而出。
陽果,再次明亮了些許。
當三位頂尖界主的本源被盡數吞噬後,混沌道樹之上,一陰一陽兩枚果實,終於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灰濛的陰果依舊圓滿,而火紅的陽果也恢復了七八分的光彩,不再被那陰煞之氣所壓制。兩者氣息流轉,雖未圓融,卻已成掎角之勢,讓李牧體內的混沌道域,愈發穩固。
李牧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流中,竟帶著一絲淡淡的陰陽交融之意。
他走出囚籠,身後,三具枯敗的軀殼化作飛灰,消散於混沌之中。
薊羽早已在門外等候,躬身道:“大人,三月之期已過,陽界……毫無動靜。”
“意料之中。”李牧的目光穿透了裂宇號的艦身,望向了遙遠的星域彼端,那個被無盡光與熱籠罩的世界。
“一個能輕易捨棄三位頂尖界主的王,要麼是蠢貨,要麼……就是個極度自負的梟雄。”李牧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來,他為我準備了一份大禮。”
他頓了頓,轉身走向艦橋,聲音平靜地在廊道中迴響。
“既然他不肯來,那便由我,親自去拜訪一次。”
“傳令下去,裂宇號,調轉航向。”
“目標——陽界王庭。”
冰冷而決絕的命令,在裂宇號的艦橋中迴盪,如同一顆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激起無聲的漣漪。
前路,不是陰界的幽暗與死寂,而是光與熱的源頭。
星河倒轉,光陰流逝。
數月光景,在無垠的宇宙尺度下,不過是彈指一瞬,裂宇號行駛在時空的夾縫,周圍是光怪陸離的法則亂流,破碎的時間碎片如晶瑩的塵埃般飄過。
越是靠近陽界星域,周圍的虛空便越是“溫暖”。那種溫暖,並非凡人所能感知的溫度,而是一種法則層面的“灼燒感”。
陰冷與死寂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霸道、堂皇、無處不在的陽剛法則,它們化作金色的光流,在虛空中奔騰,任何不屬於這片天地的外來之物,都會被其同化、熔鍊。
薊羽站在艦橋的舷窗前,神色凝重,即便隔著裂宇號的混沌壁障,他依然能感覺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磅礴壓力,彷彿整個人要被投入一座無形的烘爐之中。
“大人,我們已抵達陽界界壁。”
李牧不知何時已站在他的身旁,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那片壯麗到令人窒息的景象。
那是一道“牆”。
一道由純粹的光與法則構築而成的天塹。億萬縷精純的太陽真火匯聚成金色的瀑布,從虛無中垂落,形成了一道橫亙在星域之間的無垠光幕。
光幕之上,有神獸虛影在奔騰,金烏展翅,火鳳長鳴,每一道虛影都蘊含著一顆恆星的偉力。這裡,空間被極致的高溫扭曲,時間的概念也變得模糊,彷彿是宇宙的邊界,是光明的盡頭。
“好一個陽界,好一個陽界王。”李牧的語氣中聽不出一絲波瀾,反而帶著幾分淡淡的讚許,“以恆星為基,法則為鏈,構築出如此浩瀚的壁壘,確實有君臨一個時代的資格。”
裂宇號沒有絲毫停頓,艦首的混沌氣流驟然濃郁,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利刃,朝著那金色的光之瀑布,悍然撞去!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如同沸油入水般的劇烈反應。混沌氣與陽之法則,像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本源大道,在接觸的剎那便開始了最原始、最激烈的相互湮滅。
金色的火焰瀑布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無窮無盡的太陽真火瘋狂湧入,試圖將這艘不速之客熔為鐵水。
裂宇號如同一方永恆不變的礁石,任憑驚濤駭浪如何拍打,依舊巋然不動。
戰艦緩緩駛入豁口,進入了陽界星域的疆土。
然而,預想中的廣袤星空並未出現。
豁口之後,是一個早已為他們準備好的,巨大無朋的“囚籠”。
入目所及,是一片被徹底改造過的星空。
一百零八顆巨大的恆星,被人以無上偉力挪移至此,按照某種玄奧無比的陣圖軌跡,懸浮在虛空之中。每一顆恆星之上,都插著一杆貫穿星核的巨大陣旗,旗面之上,古老的金色神文如活物般流淌,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一百零八顆恆星之間,由億萬道粗大的金色法則神鏈連線,這些神鏈彼此交織,形成了一張籠罩了整個星系的天羅地網。
神鏈節點之上,盤坐一隊隊身披金甲、氣息如淵的大乘修士,他們與腳下的神鏈、遠方的恆星氣息相連,彷彿成為了這具龐大戰爭機器的一部分。
在這張巨網的中央,一支肅殺的大軍,早已列陣以待。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戰艦如山,靜懸虛空。數以百萬計的陽界修士,組成一個個森嚴的方陣,他們沉默不語,但那匯聚在一起的滔天戰意與熾烈氣血,卻讓整片星空都為之凝固,化作一片粘稠的金色海洋。
軍陣之前,一尊高達萬丈的黃金戰神像傲然而立,一尊由無數將士的氣血與意志凝聚而成的軍魂。戰神手持一柄烈焰巨劍,雙眸緊閉,卻散發著足以斬落星辰的鋒芒。
“大人……”薊羽的聲音有些乾澀,饒是他曾為陰界之主,見過無數大場面,此刻也被眼前這幅景象所震撼,“這……這是‘大日熔爐殺陣’!他竟然用整個主力軍團,佈下此陣,只為等我們?”
這已經不是埋伏,而是審判。
陽界王根本沒有給李牧任何選擇的機會,他以整個陽界最強的力量,在門口布下了一座必死的煉獄,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宣告:來者,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