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知我籍貫?”“四九城的師爺一大半是紹興府人,錯不了。您老還滿意嗎?”
“魯菜很地道。”
“那您慢慢喝著。”掌櫃的頗有眼力見的退下了。
“周兄,還是入仕吧!”
“嗯?”
“想做事,就得當官。想做大事,就得當大官。活動關節的銀子不夠,我來想辦法湊。不去地方,首選京城各部,如果去不了,大興、宛平也行。”
“圖什麼?”
“圖個轟轟烈烈、恣意豁達。天下終究需要有人來做點實事的,我一個人不行,我需要同志。”
“同志是什麼意思?”
“志同道合!”
“青雲老弟,你怎麼看待錢財女色?”
“如果把仕途比作火鍋的話,錢財是木炭,女色就是這碟芝麻醬。”
……
蔣青雲透過火鍋霧氣望著陷入沉思的周紹,並不催促。
他左手端碟,右手執筷子輕輕一推,堆的像小山的羊肉片全部落入沸騰的湯裡。
靜置2秒~竹漏勺下鍋那麼一舀,羊肉全部出水,瀝乾湯汁,倒在空碗裡。
“給!”
周紹笑了,他頭一次見這種大開大合的吃法。
蔣青雲吃的很歡,偶爾蘸點芝麻醬或者韭菜花醬。
周紹深吸一口氣,端起酒杯:“蔣大人,幹!”
“幹!”
兩人一飲而盡,哈哈大笑。
樓下掌櫃的聽見了很是愉悅,大人笑的開心說明吃的滿意。
在南城做大買賣,蔣御史就是頭頂的天,整個南城的炭行、菜行、運輸行、糞行、水行、瓦行,背後都是蔣大人的鄉下親戚。
不過,他一點都不反感。
堂堂御史的親戚們在這些苦哈哈行業刨食吃,說明什麼?說明蔣大人兩袖清風啊,他明明可以搶的。
……
半個時辰後~上樓打掃的夥計咚咚咚下來了。
“掌櫃的,蔣大人留下的碎銀。”
“哎喲喂,這可如何是好。快、快追,把錢還回去。”
“掌櫃的,上次你讓我追,我好不容易追上了,人家沒要,我又拿回來了。”
“你懂個屁,他可以不要,我不能不追。快!追!”
夥計得了10文錢的賞,麻溜的出門跑步了。
他當然是想不通的,如果他能想得通這裡面的藝術含量,他就不是夥計而是掌櫃的了。
魯迅曾經說過:
在官場,有些事大家都知道沒有結果,關鍵是過程。你做了,有人看到了過程,就夠了。
……
晚上,還是吃酒。
兵馬司出面包下了一間檔次普通的飯館,環境一般,勝在油水充足,燒刀子夠烈,海碗夠大,人情夠厚。
蔣青雲一身布袍,頭髮半披,沒半點文官模樣。
現場發賞銀,發到每個人手裡。
心腹趙澤生及時充當捧哏:“大人,朝廷給這麼多?”
他拿了120兩。
一旁的周倉放下滷豬蹄:“扯淡,朝廷給的仨瓜倆棗夠個啥,今兒賞銀的一大半都是大人找山西老摳借的。”
現場鴉雀無聲。
“大人,以後還錢咋辦?”
“本官兩袖清風,沒錢!不還!就不還!大不了把兵馬司衙門給他抵債!”
眾人鬨堂大笑,小團體的凝固力再上一個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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