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有些尷尬,不安的絞著手指,寡婦再嫁總歸要被人揹後嚼舌頭的。“舉缽羅漢”死了,她輾轉難眠。蔣青雲走進育嬰堂。
偌大的院子裡一半鋪紅磚,一半是泥地,到處都是孩子,有男有女,有大有小,有健康有殘疾。
仍然缺乏生機,但比之前的死氣沉沉好多了。
一個熟悉的孩子跑了過來,這次他沒有伸手求抱抱。
但蔣青雲還是認出來了,將他抱起。
“你叫什麼?幾歲了?”
“我叫沈潛,5歲了。”
“不錯,很好聽。”
……
“大人,剛才您送來的女娃,您給取個名吧?”
“韓衣。”
“哎,挺好聽的。”
蔣青雲對院子不滿意。
“這裡移一排樹,這裡擺幾個石滑梯,這裡弄幾個鞦韆。還有那堵牆,你找人刷上石灰水,我親自題字。”
“經費不要擔心,但也不允許貪昧。記著,從史家衚衕到菜市口也就幾步路。”
“一句話,好事做到底,育嬰堂不挑不揀。來多少,就收多少。”
說著~周圍聚攏的孩子越來越多,他們仰起頭無聲的盯著蔣青雲。
不知是誰帶了頭,孩子們一個接著一個跪下去了。沈主事和一眾幫工也跪下了,泣不成聲。
一個瞎眼孩子茫然站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此情此景~蔣青雲眼眶微紅,隨即離開了育嬰堂。
正如周紹所說,這地方來一次傷心一次,但好在終於不做噩夢了。
……
回到府邸,天色已黑。
花廳。
文氏就著燈火在看書。綠珠站在她身邊幫著搖扇子驅趕蚊蟲,還不時聊幾句。
以前是主僕,現在是婆媳。
“娘,你怎麼?”
“我是在這專程等你的,綠珠,你回去歇息吧。”
“是。”
院子裡,石桌旁。
母子倆落座。
“雲兒,你是不是養了外室?”
“嗯。是江南告訴你的嗎?”
“不是。是你身上有一股陌生的香味。”
蔣青雲抬起袖子不停嗅,壓根聞不出來。
文氏噗嗤笑了。
“別聞了,男人嗅覺差,女人嗅覺靈敏。這府裡除了江南,其他女人都能聞出來你身上的薰香味。”
……
“為什麼要養在外面?”
“我對這個女人不大放心。”
“明知不放心,你還捨不得鬆手?”
“是啊。”
蔣青雲回答的很坦然。
文氏一臉無語,不過隨即就釋然了。
男人吸引女人靠的是什麼?官爵錢財、英俊瀟灑自是不必說的,但除了這些外在因素,其實還有一個很關鍵的隱蔽因素——勇敢。
勇敢,可以理解為:冒險精神、桀驁不馴、性別張力、攻擊性、野性、作死。
一句話——越危險,越吸引女人。
經常狩獵的原始人朋友都懂,當你披著獸皮舉著石器長矛衝向猛獁象的時候,整個部落的女人都想為你生崽子。
……
“雲兒,你今日早朝拿下了國史院大學士陳名夏,他可是南黨一派官員的首領。娘有點不明白你這麼做的目的?”
“他跳出來攻擊我,我就必須踩死他,就這麼簡單,我當時沒考慮其他。”
文氏忍不住扶額。
“你幹掉了南黨的首領,然後你還想納東林那幫士人的女兒做妾。你不覺得矛盾嗎?”
“娘,說真心的,在朝南黨都是些畏威不畏德的傢伙。先毆老丈人,再求她女兒,我覺得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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