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他想起平時和三個死黨去電影院,若萍往往和杜康一組,這兩人都是笑點低的一類,不光喜歡開懷大笑,還總是竊竊私語討論劇情,很是合拍;張述桐則和清逸坐在一起,無論喜劇悲劇恐怖片甚至是爛片,整場電影下來,兩人淡定地捧著爆米花,誰表情先變一下就算誰輸,顯然是十分有素質的好觀眾。他耐著性子繼續看,電影也不能說不好玩,但最多活動下臉部的肌肉、真沒到開懷大笑的地步,顧秋綿卻笑得花枝亂顫。
高檔沙發果然很柔軟,她彎著眼笑的時候,連帶著沙發的表面都像水波一樣起伏,張述桐有點無奈,往旁邊挪了挪,心道你能不能不要亂蹬腳。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原來是清逸回資訊了。
他將視線移到螢幕上,開了靜音打字聊天,清逸還真找到一點資料,有關青蛇廟的傳說,張述桐瞬間來了興趣,讓對方詳細說說。
沙發的起伏卻跟著停下了,張述桐下意識扭臉,顧秋綿正朝他皺眉頭。
你不是在看電影嗎?
這時清逸直接要來電話,他晃晃手機,輕輕站起身。
沒事的時候可以捧個場,但正事來了就怨不得自己了。
張述桐不打擾他們看電影,直接上了電梯,按下接聽鍵。
跟清逸說話要簡單很多。
“述桐,你那邊有點吵啊。”
“等下,馬上就好。”
這時電梯門合攏。
張述桐表示可以安心交流。
清逸問:
“突然想起來查這個幹什麼?”
他言簡意駭:
“我今晚在禁區碰到路青憐了。”
“什麼情況,你跑去禁區幹嘛,而且今晚一直在下雪吧?”
張述桐簡短解釋幾句,說出自己的疑慮。
“嗯,所以你主要想搞清她在水邊幹什麼?”
“差不多吧,”張述桐上了二層,“但當時沒發現有別的東西,我就在想,這種行為沒法用常理解釋,是不是可以往神神鬼鬼的方向靠,比如祭祀?”
“那你得先找到祭品才行。”清逸開了句玩笑,“而且這個你也知道啊,就是每年夏天的祭典,沒發現還有別的習俗,尤其你說的,和水相關的那種。”
“那你覺得,她大晚上跑過去幹什麼?”
“誰知道,你不如讓杜康猜猜,他擅長這個。”清逸乾脆道,“還是說我查到的東西吧,關於廟的兩個傳說,一個是說青蛇修煉成人,有了子嗣,它的後代就是廟祝,代代相傳到了今天,你覺得可信度如何?”
“哦,白蛇傳。”張述桐不由笑道。
“那也該是青蛇傳才對。”清逸也笑,“然後還有件事很有意思,你知道咱們島上很多人去廟裡燒香,求啥的都有,什麼富貴平安,多子多福、無災無病,高考中考……但都是這些年跟著網路才流行起來的,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所謂的青蛇廟只管一件事,你猜猜是什麼?”
“什麼?”
“長生。”清逸吐出兩個字,“這就關乎到另一個傳說了,是說那條供奉的青蛇一直沒死,蛇嘛,就一直蛻皮蛻皮再蛻皮,壽命無限長,越長越大,直到現在還活著。”
“那裡面真有蛇?”張述桐想起那條蛇棍。
“當然是假的,我又不是沒去過,一個很大的木雕而已,但其實這事也挺有說法的,五行相剋的說法你聽過吧?”
張述桐嗯了一聲。
“那你猜為什麼是木雕,而不是其他材質的,算了,我直接公佈答案,你想,那座廟是不是在山上,山是不是可以看作‘土’,木克土,只有木雕才能鎮住這座山,或者說它下面的整座小島。”
張述桐想了想:
“但還是和湖邊沒有關係。”
“是啊。”彷彿能看到清逸在聳肩,“而且照你的說法,你扒開蘆葦叢的時候,動靜不小,應該早就被注意到了,結果她那時候沒跑,一直在湖邊蹲著,看到你卻突然跑了,我覺得最奇怪的地方就是這點。”
張述桐也覺得這點最滲人。
路青憐很神秘,這點他早有預料,但每次見到她時總是一副淡淡的樣子,像今晚這樣突然跑了,還是第一次。
“那你有沒有好思路?我腦子暫時僵住了。”張述桐頭疼道。
“明天試探一下?”
“她都跑了,反正很可疑,債多不壓身了,肯定不會如實告知吧。”
“那就強行逼問?”
“……打不過。”
“啊,確實。”
兩人沉默了一會,張述桐又說:“我覺得總要弄清她在做什麼,她現在給我的感覺……不太好。”
“要不直接繞開她?”清逸提議,“打不過還躲不過嘛,她奶奶不是在廟裡,要不直接去問她奶奶?”
好像也算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了。
希望是個和藹點的老人家。
張述桐便點點頭,準備明天去廟裡一趟。
還有個問題尚未解決,他又把顧家別墅的情況描述了一遍:“你覺得如果有人想害顧秋綿,該怎麼進來?”
清逸就這點最好,如果換做旁人,這時候的關注點一定是,你怎麼這麼瞭解顧秋綿家的情況,或者你為什麼關注顧秋綿?
但清逸只是隨著他的思路陷入沉思,半晌才說:
“你確定她家的保姆和保鏢都排除了?”
“嗯,這點確定。”
張述桐想起八年後的情報,這是一樁懸案,如果真是這些人乾的,別說“確定”了,哪怕是有一丁點“嫌疑”,以顧父的能量,絕對不會讓這些人有好下場。”
“那你再跟我描述一下她家的門?”
“不管柵欄門還是正門,都是電子的,能刷臉或者指紋,我研究過,翻進去很難。”
清逸說:
“怎麼說呢,扯句無關的,我倒是想起電影裡那種高科技犯罪,把人的指紋或者臉複製下來,然後騙過系統,呵,不過也只是電影而已,沒有參考價值的。”
張述桐對此表示贊同。
稀奇古怪的思路多了去了,他還說兇手會縮骨術呢,這樣去猜沒有意義。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建議你……”
兩人一籌莫展之際,張述桐耳朵一動,聽到電梯門開啟的聲音。
“先掛了,這邊不太方便,一會給你回過去。”
張述桐低聲說道。
“嗯,拜拜。”
他收起手機,準備等顧秋綿回了屋再說,誰知腳步越來越近,直到敲門聲響起。
張述桐愣了一下,開啟房門。
門外自然站著那個穿著酒紅色睡袍的嫵媚女孩,她正抿著紅潤的嘴唇,怒氣衝衝。
可她跑來自己房間幹嘛?
中途離席,過來算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