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當然是真的。”張述桐笑道,把毛巾搭在一邊的架子上。
他好像看到顧秋綿出來了。
不確定對方看沒看到自己。
但想起上次在商場相遇,她和若萍的視線相對,好像有一個看不見的磁場在運轉。這次卻沒有這種感覺。
就是突然打了個寒顫。
張述桐一向很信自己的直覺,但這次直覺似乎出了問題。
在暖氣洋溢的屋子裡怎麼會冷。
他才想起自己連外套都忘了脫了。
昨天晚上,進了門以後,還是顧秋綿第一時間讓自己換鞋、脫外套、放下書包。
由此可見,他其實是個不太仔細的人。
別墅是地暖,大理石地板是淡雅的灰色,像是從自然界裡精挑細琢的礦石,哪怕今天這麼多人到訪,依然顯得一塵不染。每塊巖板的面積都大得驚人,幾乎快趕尋常人家的四塊大,顯得大氣又敞亮。
頭頂的水晶吊燈為室內降下宮殿般璀璨的光芒,外面冰天雪地,室內鳥語花香——這是指代,其實客廳裡洋溢的是他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而等到說話聲突然停止,他就知道,是顧秋綿走到客廳了。
果然,一出衛生間,張述桐就看見顧秋綿坐在沙發上。
沙發有一個單獨成組的座位,那裡誰也沒去坐,似乎是專門為她留的,張述桐走得近些,發現顧秋綿今天打扮得像個公主,明明早上出去還是那身很顯白的黑色毛衣,中午卻換成了一件素白的法式小衫。
襯衣的領子印著精美的蕾絲花邊,袖口上有一枚鑲著水晶的紐扣,讓她整個人都被裹在一種古典浪漫的氣氛中。少女的胸脯如飽滿的果實,是含蓄的青春氣息,而襯衣下襬被束在那件青色的麂面長裙裡,沿著優美的身體曲線收窄,更襯出她腰肢細得驚人。
她今天將那頭烏黑的秀髮盤在腦後,像一個花苞,用銀質的髮卡夾起。
張述桐的想法是很漂亮。
當然,這次人家沒問。
她的手交迭在小腹上,如覲見群臣般輕輕點點下巴,接受眾人的問好。
“秋綿下來了。”老宋先說。
“顧同學……”一陣尬笑,“那啥,中午好。”是杜康。
“哈嘍。”清逸很淡定。
“打擾了。”路青憐同樣。
顧秋綿一一朝他們問好,氣質端莊又優雅,若萍就跟在自己身後,看來她們倆還是不太對付,這時能點點頭露出一個微笑就是極限,顧秋綿也回以一個淺笑。
張述桐很喜歡這種大家聚在一起的場合,他也點點頭跟大小姐……應該是公主打招呼。
然後被無視了。
等等。
為什麼就自己被無視了?
張述桐以為是周圍太吵,她沒聽見,又重新打了一次,這次少女的笑容直接消失了,她面無表情地瞥了自己一眼,又轉頭和老宋說話。
張述桐眨了眨眼。
暫時沒明白這是什麼情況。
他本以為需要自己互相介紹一下,但顧秋綿已經主動與他們聊起來。
這種被冷落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再看沙發,那裡已經滿員了。
它畢竟只是一條沙發,不是傳說中的諾亞方舟,可以把客廳裡的八個人全裝進去。
倒是顧秋綿自己身處的那個沙發還有空位,雖然是單獨的一組,但沙發寬敞,她佔得地方又小,還空出三分之一的位置,想來擠一擠就能坐進去。
張述桐肯定不能去擠,他來回看看想去搬張椅子,這時候老宋主動站起來:
“行,那你們幾個聊吧,平時在學校裡沒機會,就藉著今天交個朋友,好好相處,我去外面抽根菸。”說著男人就站起身,“述桐也是,別站著了,今天就你跑得最多,過來坐。”
張述桐很感謝老宋給自己讓個座位,他正要坐過去,“等一下。”
卻聽顧秋綿淡淡地出言制止:
“誰讓你坐了。”
周圍的說話聲也安靜了一瞬。幾個死黨都下意識閉嘴,不明白兩個人發生了什麼。
張述桐動作一頓,發現問題想的比自己嚴重,不僅是被無視了,連座位都沒有。
這就有點讓人無奈了。
既然如此,他準備去餐廳裡一個人待會,卻聽顧秋綿又說:
“你外套上有雪,脫了再坐,別把沙發弄溼了。”
張述桐低頭一看,那件牛仔外套上還真沾著一些雪塊。
好吧。
原來不是嫌棄自己,是怕把她家沙發弄髒。
張述桐倒不用她提醒外套該放哪,跑去玄關的衣櫃把衣服掛好,心裡嘀咕著怎麼動作越來越熟練了,又回到沙發上。
這時候他們又有說有笑的聊起來。
顧秋綿應該遺傳了父親的天賦,談吐自如,絲毫不怯場,老實說,有時候和她相處多了,經常會忘了這是位貨真價實的大小姐,手下馬仔無數,而不是那個時不時瞪起眼睛的女孩。
張述桐這次坐在清逸旁邊,原本他挨著路青憐坐的,但那個位置已經被若萍佔了,現在幾人的位置如下:
顧秋綿。
張述桐、清逸、杜康、若萍、路青憐。
張述桐的左前方就是顧大小姐,捱得不遠不近,儘管如此,她聊天時會有意繞過自己。
偶爾視線不經意地停留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又淡淡地移開眸子,說起下一個話題。
張述桐不知道自己怎麼又惹到她了。
“山上的雪有這麼厚嗎?”只聽顧秋綿問,她帶著淺淺的好奇,“能挖一個這麼深的坑?”
“可以啊。”杜康回道,他對誰都是這樣,是個自來熟,這種場合數他話最多,少年比了個誇張的姿勢:“別說坑了,不知道你有沒有從網上看過那種國外的雪窟,時間夠的話我們造個屋子都行。”
“聽上去很厲害。”顧秋綿淺淺捧了一句,“我還沒去過山上。”
“那顧同學下次和我們一起去唄,都是朋友了。”
顧秋綿沒接話,張述桐不由插嘴:
“有點誇張了,哪有這麼深的地方。”
“怎麼沒有,你忘了四年前……哦,述桐你當時還沒轉過來呢,是不知道,清逸記不記得?”
他們四個是初中到了一個班上才成死黨的,雖然三人小時候都在島上長大,但據他們自己說,其實從前只是認識,沒這麼鐵。
“我知道啊,老師說有個人去山上玩迷路了,差點回不來,不就是你。”清逸也想起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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