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心而動。”
大梁城,萬花樓。
修緣感受到樓下傳來的騷動,輕聲說道。
在人這一生之中,有很多時候會面臨抉擇,幾乎所有人都想著趨利避害,去追求一個更好的選擇。
但在事後,又有很多人會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去選擇另一條路,在他看來這些人終究沒有想明白,當時自己為什麼會去選擇那條路,更多的是因為自己當時的眼界只能看到那一重的風景,並不是因為他不想去選擇更好,而是隻能如此。
而當一個人真正地選擇另一條路的時候,往往也會覺得不如意。
貪心不足蛇吞象。
這是人性。
在一個人不知道該如何選擇的時候,或許隨著自己的內心去選擇便是一種極佳的方案,所以修緣並不打算去替這個姑娘做選擇,聰慧如她,應該已經猜到了很多事情。
比如當初救下她的那個男人,並不是碰巧出現在那裡的,而是因為某個任務出現在那裡,救下她或許只是在某個瞬間升起一絲惻隱之心。
屠滅陳家村和救她的很可能是同一波人,戰爭從來都不是玩笑,站在對方的那個角度上,沒有對錯,只有勝負。
因為勝者為王。
再比如她手中的劍又該斬向誰?是那些已死的秦軍,羅網的殺手,還是魏國的這些達官顯貴。
可無論是這些秦軍,還是羅網的殺手,甚至還包括影密衛,不過是那些上位者眼中的工具,而陳家村的事情,或許那些上位者也根本就不知道。
去跟那些人確認一個本就不曾有過的答案,這又有什麼意義。
按照原來的時間線,人宗掌門逍遙子與已經成為天宗掌門的曉夢,曾有一段對話,其引用過“夏蟲不可語冰”的話。
不同的維度就像完全不會接觸的兩個天地,根本就沒有共同的話語。
“隨心而動。”
曉夢低吟一聲,心頭若有所動。
她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少年,然後伸手一挑,桃劍出鞘,落到了她的手中,隨後她再度看向眼前這個尚在催眠之中的魏國將軍。
“嗡!”
真氣灌注之下,桃劍輕輕一顫,劍尖竄出寸許劍芒,曉夢蓮步輕移,來到了李青身前。
看著曉夢的背影,修緣站在一旁,眼底深處有驚濤蕩起,於無聲處聽驚雷,與花開時見四季,這一步她終究還是邁了過去。
就在這時,樓下的禁軍們似乎發現了異樣,已經有數人開始朝五樓這邊衝了過來。
修緣輕輕抬手,虛空一按,一股磅礴內力於此間綻放,恐怖的掌力如同泰山壓頂,橫擊而下,那幾個朝五樓衝上來的禁軍直接被拍飛出去。
掌力餘力不減,只聽咔嚓一聲,樓梯被直接拍斷,大堂中的客人和姑娘們看到這一幕,有不少驚叫出聲。
儘管他們有不少是江湖中人,但這種情況根本不曾見過。當然,也有一些老江湖,看到那樓梯被無形之力拍斷,神色大多泛起驚恐。
修行一途,境界越高,便越知道天地之廣闊。
曾有人說過這麼一句話,你若不修行,見我如井底蛙觀天上月,你若修行,見我則如一粒蚍蜉見青天。
初聞時,只覺得是戲言,但那些老江湖老資歷,卻知道這話乃金玉良言,發人深省。
當下,未見其人,便有無形之力直接截斷樓梯,可想而知,對方的境界到底有多強。
“高手。”
大堂之中,有位壯碩的老者,眼睛一眯,口中喃喃自語。
“此人境界恐怕最少也是一位先天境。”
在東南角,有一個衣著浪蕩的年輕人,正在把玩著身側姑娘的小手,看到這一幕之後,他語氣中多了幾分訝異。
大梁城,俠義之風甚盛,但其中的高手卻不多,因為有披甲門的存在,江湖上的那些高手對這裡避之不及,而被這股江湖之風吸引過來的人,大部分是一些初入江湖的毛頭小子,還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誰是許地?”
忽然,有一道聲音傳進了眾人耳中,聽起來,說話之人年紀並不大。
下方已經開始出現騷亂的人群,聽到這話,神色再度一變,聲音不大,卻能清晰地傳進所有人的耳中,無論是那些知道,還是不知道的,都能感受出說話之人的不簡單。
“許地?”
在場之人隨後眉頭皺了起來,這個人,在大梁似乎並不太出名,只是那些禁軍的神色不由泛起一絲古怪,因為他們的副統領,名字就叫許地。
萬花樓大門口的地方,有一個相貌普通的軍士,聽到這聲傳音,他臉色不由一變,下意識往門外走去。
許地,李青的副將,也是羅網的殺手,實力已然達到先天境。
剛才發生的事情,他也親眼目睹,他自問方才那一掌自己做不到,本來他是想看看五樓到底是怎麼回事來著,卻沒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頭上。
也就在這時,禁軍之中計程車兵們也下意識朝他看了過來,許地見狀臉色一變,腳下一扭,身形猛地竄了出去。
對於危險的感知,殺手向來都是最敏銳的。
可惜,他的想法很好,但事實卻遠沒有他想象那般。
一股極為誇張的磅礴力量瞬間落在了他的肩頭,他的腳如同紮根在了地上,每一步都變得極為沉重,還沒兩步,他身子一個趔趄,直接趴在了地上,摔了一個狗吃屎。
“羅網的殺手也會有害怕的時候嗎?”
聲音再度傳了過來,在場眾人神色一滯,羅網,在朝堂之上,這個名號可能不怎麼響亮,但在江湖上,這可是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組織。
隨後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之中,有兩個年輕人從虛空之中走了出來,然後出現在大門之外,站在了這個名為許地的羅網殺手面前。
“這是.”
一眾人看到這兩個年輕人,在反應過來之後心神緊繃,一時也不確定對方是人是鬼,躲在一旁竊竊私語。
“我找魏庸,你來帶路。”
許地勉力抬起頭,看向眼前的這個少年,不同於大堂之中的那些人,看不出眼前這個少年的手段,但他知道,對方施展的是道家天宗的至高心法,和光同塵。
“你是道”
修緣眉頭一挑,一股更加厚重的氣勢再度砸落,將許地整個人都壓在了地上,呈五體投地之姿。
“你似乎沒有聽懂我的話。”
“饒命.”
關於道家天宗,羅網之中的情報不多,但大都偏於負面,他曾在一卷秘檔中看到過這樣一句話——“一群修道的瘋子,追求天人合一,沒有必要,不得招惹。”
“帶路!”
修緣虛空一點,一道真氣鎖定了對方的心脈,隨後他拉著身邊的姑娘再度隱入虛空。
看著空無一人的大街,許地臉色鐵青,他覺得自己有些低估了對方的境界,這樣的壓迫感,他只在西門典身上感受到過,要知道那位可是宗師境人物。
“一群瘋子!!”
他在心底暗罵了一聲,可下一刻,一道寒意瞬間又席捲了他的全身,心脈之中的那道真氣如同鋼刀,正切割著他的全身。
“少俠??”
許地試探著問了一句。
一道聲音在他的心底響起。
“你只有半盞茶的時間,超過這個時間,你全身的經脈會被真氣攪碎,成為一個廢人,出身羅網,我想你應該知道後果。”
許地瞳孔一縮,相較於死亡,這樣的懲罰更加殘酷,羅網不會留下一個廢人,若是讓羅網知道此事,他的下場會生不如死,根本不敢耽擱,許地腳下一點,整個人猛地衝了出去。
“少俠隨我來!”
魏庸,魏國的大司空,當年曾因為玄翦的事情被迫躲進魏家村,後來還是鬼谷縱橫出手,才擊敗了玄翦,救了這個大司空一命,而後其更是順利接管了魏國的王牌軍隊魏武卒。
至於故事中被一筆帶過的大將軍,在如今似乎也不太一樣了,命運似乎發生了一些離奇的變化,在另一條時間線中,這位大將軍似乎被玄翦所殺,但現在,西門典並沒有被殺,而是活得好好的。
看著前方那道疾馳的背影,修緣和曉夢跟了上去。
就在兩人離開之後,萬花樓中的禁軍也終於爬上了這座花樓的第五層,看著房間中被梟首的李青,這些人神色驚恐。
李青,不僅是禁軍的一位統領,更是魏王寵妃有著密切關係,如今這位將軍出事兒,一陣枕頭風,恐怕他們都得跟著陪葬。
“封鎖現場。”
“追查兇手。”
“那個人去找大司空大人了”
剩下的幾個禁軍隊長,在生死麵前,快速拿定了主意,一邊帶領手下將整個萬花樓封鎖了起來,一邊派人前去通知其他禁軍統領。
看著被封鎖的大門,萬花樓之中的客人神色微微一變,從方才的動靜,他們大多數人也猜到了一些,那位禁軍統領到現在還沒有動靜,估計已經遇險,關於這位李將軍,他們可是早有耳聞。
如今他在這裡出事,若是他在宮裡的那位姐姐追究起來,在場的所有人都給他陪葬。
暗處幾個實力相對來說比較強江湖遊俠相視一眼,很是默契地點了點頭,他們可不想束手待斃。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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