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訊,滿寵也很為難。
朝廷在揚州打的漂亮仗傳到江陵之後,營中眾將盡皆賀喜,惟有主將滿寵愈發悶悶不樂。
朝廷六路出兵,水軍都打到了柴桑,自己在江陵城外待了將近三月,城池卻仍未攻下,甚至殲滅戰都沒打幾個。伐吳是大魏建國以來兵力最多、分佈最廣的一場戰事,自己領六萬大軍攻江陵毫無進展,在朝廷的各路主帥中,滿寵以為自己就要和在江夏大敗一場的夏侯儒坐到一起去了!
今日蜀軍出兵,與西陵處的吳軍合流,這個訊息顯然將江陵處本就不妥的局勢變得更糟。
夏侯和不僅前後派出了多達十隊信使傳遞訊息,其人在西陵城外的營寨甚至都沒用蜀軍攻打,夏侯和就主動棄了營寨,全軍向東隔著十餘里走在蜀軍前面。
他這裡是一千中軍精騎和三千匈奴輕騎組成的四千騎兵,怎能在平原之上與蜀軍步卒爭奪營寨?
滿寵領兵多年,倒也沒怪夏侯和,而是急忙從自己本營之中傳訊出去,速命屯在江陵西南、百里洲、樂鄉等處的後將軍費耀部速速棄了營寨渡江向北,向著己方大營靠攏。
這也是無奈之舉。
大魏是攻城的一方,以六萬軍隊攻四萬餘,壓制形勢已屬不易。可若要以六萬打十萬,且對面是諸葛亮本人,滿寵還沒有這般盲目的自信。
當務之急就是令費耀部歸來江北,以免被蜀軍和吳軍截斷大江、困在江南而不得返回。
三月辛苦,一朝付之東流。
即使滿寵這種心如堅鋼之人,也不由得一聲長嘆出來。他倒是想繼續圍下去,但客觀情況已經不允許他這樣去做。
諸葛恪近些時日一直隨在滿寵軍帳之中,以安南將軍的身份實際上做著參軍的事情,諸葛恪對此也並無怨言。畢竟此處又沒兵分給他領,能有些實職來做、不被如廢人一般軟禁,就已經是大魏的信重之舉了。
當滿寵發了軍令後,面色凝重坐在帳中之時,諸葛恪小心拱手:
“將軍,末將有一事要稟。”
“說來。”滿寵略略點頭,但臉上的神色卻顯出他毫無興致。
諸葛恪道:“將軍仕官四十餘載,多年以來吳、蜀二國之間生過的齟齬不用末將多說,將軍自然一清二楚。吳、蜀二國素來可以同患難,但當外部的危機暫時擱置一旁,兩國就要開始內鬥了。湘水之盟、白衣渡江、夷陵交戰等等,皆是這般。”
“既然將軍和後將軍已將江陵與西陵之間的陸路、水路全部隔絕,那蜀兵東進必不可能得到末將父親和孫權的允許,必是私自出兵而來。將軍,此地乃是荊州。過去二十年間,劉備、孫權等人爭奪荊州紛爭不停,今日蜀國又未經吳國許可而來,出兵是假,佔領秭歸、西陵、江陵等地才是真!”
“末將以為,既然將軍已令後將軍全軍退往江北,那大魏對江陵之圍已經事實上解開了。蜀軍到達江陵尚要兩日多,將軍不妨……不妨引兵稍稍向北,駐在當陽一帶坐觀形勢為好。若吳軍、蜀軍來攻,將軍可以進退自如、或在野戰借騎兵之力殲滅之。若其不攻,則可坐觀吳、蜀內部爭鬥!”
諸葛恪慷慨激昂的兀自說著,等到他再度向滿寵拱手勸說的時候,滿寵卻冷冷問道:
“諸葛元遜,如今江陵援兵將至,你願回到江陵去找你父親嗎?大魏多你一人、少你一人並無干係,若你願回,本將倒可以做個善事,稍稍將你寬縱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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