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蛇怪不生長,也就不會蛻皮,黑巫師從哪獲利呢?
“湯姆·裡德爾……”盲眼老頭把腦袋轉向艾維,只不過由於沒有視力的緣故,他並沒有正對艾維,而是維持著一個側著臉的姿勢,“你知道他的真相?”
“或許不是全部,但也足夠描繪出他那醜陋的慾望了。”艾維繞著地圖密室轉悠起來,這裡的圓形大廳原本豎立著四幅巨大的畫像,每個畫像都是一位古代魔法守護者的面容,他們為當時還是五年級學生的艾維提供各種建議,引導他掌握古代魔法的力量。但就和另一條世界線上的地圖密室一樣,畫像中的人早就沒了蹤影,就連石板本身,也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縫。
“他是個因為迷情劑誕生的可憐蟲,一輩子困頓於純血和混血的可笑藩籬,在死亡的陰影下瑟瑟發抖。”艾維簡單點評了幾句,轉頭看向地下的盲眼老頭,“你呢?你又是什麼人,除了岡特家族之外,我知道的蛇佬腔都有各自奇特的理由。”
“呵……”盲眼老頭沙啞地笑了一聲,不知是因為艾維點評湯姆,還是因為被外甥毀滅的岡特家族,“我就是你口中的岡特……奧米尼斯·岡特。”
“奧米尼斯?”艾維幾乎是勃然變色。
這個名字屬於艾維的同學,在艾維還是霍格沃茨一百年前的五年級學生時,奧米尼斯·岡特是他來自斯萊特林的好友。
艾維停下腳步,湊近觀察盲眼老頭那隱藏在鬍子和頭髮之間的五官。越看他越能確定,眼前的盲眼老者,確實是一百多年前那個聰明又消極,詼諧又毒舌的盲眼少年。
出身於岡特家族的奧米尼斯曾被家族寄予厚望,這從他的名字就能看出來,他的名字在拉丁文中是預兆的變體,或許是因為岡特家族認為他是振興家族的一個預兆。
作為曾經主持修建霍格沃茨下水系統的家族,岡特家族把通向密室的入口修在了二樓的女生盥洗室裡,並且還搞了一個只有蛇佬腔才能開啟的機關。
這個家族從來都清楚密室裡的怪物到底是什麼,但作為一頭活了近千年的蛇怪,就算是正統的斯萊特林繼承人,也沒有把握完全操控那由斯萊特林本人培育的蛇怪。
目光作為蛇怪殺傷力最大的武器,岡特家族的巫師不可能在保全自身的同時命令蛇怪用目光殺死那些玷汙霍格沃茨的不純潔者。城堡裡充滿了各種能反光的物體,光潔如新的盔甲,皮皮鬼灑在地面上的水漬,都有可能讓操控蛇怪的巫師陷入石化狀態。
而天生眼盲的奧米尼斯對岡特家族來說,正是如同預兆一般降生的孩子。他不用擔心會因為與蛇怪對視而陷入死亡,完全可以作為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來清洗城堡中的麻瓜,繼而宣揚純血家族在魔法界中的地位。
不過岡特家族的算盤雖然打得很響(他們那因為近親結婚而智力不祥的腦袋,也從來沒想過岡特家族能否真的憑藉清除麻瓜而成為魔法界中首屈一指的高門),但卻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奧米尼斯本人的意願。
作為一個天生的目盲者,奧米尼斯很早就得到了他的魔杖,而魔杖也為他提供了感受世界的方式。
艾維記得第一次在斯萊特林休息室見到他的時候,這個的男孩展現出了一種眾人都認可的名門風度,而且會用魔杖發出一種紅色的探測波,透過魔法波動的反饋來繞開障礙物。
那時奧米尼斯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那與黑湖水底只有一窗之隔的地方聊著人魚。他看起來熱情自信,風度翩翩,而且沒怎麼猶豫就把自己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直系後代的家庭背景說了出來,好像對此頗為自豪似的。
不過艾維很快就發現,熱情開朗不過是奧米尼斯的偽裝,是他給自己披上的保護色。
雖然很早就得到了用以感受世界的魔杖,但岡特家族對他的要求可不是過家家似的一般魔法,而是不可饒恕咒。
你能想象一群大人逼迫一個還沒正式入學的孩子,對麻瓜施展鑽心剜骨嗎?
你能想象在這個孩子拒絕之後,岡特一家,包括奧米尼斯的親生父母和兄弟姐妹,就輪流對他使用鑽心剜骨來迫使他屈服嗎?
在極端痛苦下被迫用鑽心咒折磨了麻瓜之後,奧米尼斯就完全變了,他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達成自己的目的,脫離岡特家族的掌控。
幸好霍格沃茨對於所有小巫師來說都足夠溫暖,直到艾維入學,和奧米尼斯交上了朋友,他都再也沒回過那個曾經被他稱之為家的地方。
能被分進斯萊特林的學生雖然不全是壞蛋,但也很難找出一個真正的好人。
奧米尼斯·岡特也不例外。
出於對岡特血脈的厭惡,奧米尼斯有一種很高的道德感,他拒絕使用和學習任何黑魔法。每次在艾維和他倆共同的朋友聊起相關話題時,奧米尼斯要麼會義正辭嚴地制止,要麼會拿起魔杖躲在一邊,裝作自己又聾又瞎。
那個聰明又敏銳的少年早就看出艾維不過是在用黑魔法撩撥他,但卻沒法主動抽身,他那因為抗拒家族血脈而高高在上的道德底線,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就被徹底拋在腦後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要和艾維“同流合汙”,只是對他使用不可饒恕咒的場面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罷了。
回到現在,艾維真沒想過居然能看到另外一個世界線上的摯友。那個彆扭的斯萊特林小夥,如今居然成了伏地魔的階下囚。
“所以……”艾維的聲音很輕,但其中卻蘊含著怒火,“伏地魔留著你,是在窺視‘五年級學生’的古代魔法?”
“只可惜我是個瞎子……”瘦骨嶙峋的盲眼老頭笑了,“他在我的記憶裡什麼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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