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紫檀桌椅光可鑑人,牆上懸掛著古佛名畫,案頭陳設著金香爐,甚至連奉茶的杯盞,都是薄胎青玉所制。
“荒山小寺,無甚珍品款待聖僧,些許粗茶,不成敬意。”
金池長老親自奉茶,姿態放得極低。他目光落在唐三藏那件漿洗得發白的舊僧衣上,終於按捺不住。
帶著幾分刻意的好奇與試探問道:“聖僧乃大唐天子御弟,奉旨西行求取真經,功在千秋,德被萬世。只是聖僧身上這件法衣,似乎過於簡樸了些?莫非大唐高僧,皆是如此苦行礪志?”
唐三藏尚未答言,旁邊的孫悟空早已按捺不住,他放下茶杯,搶著說道。
“老和尚,你這就不懂了。這身行頭,看著破舊,那可是大有講究。這是大唐皇帝御賜的百納功德衣,”
“取萬家布頭,集萬民願力,由九九八十一位有道高僧加持開光而成。穿在身上,水火不侵,諸邪辟易。”
孫悟空吹得天花亂墜,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金池長老臉上。
金池長老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眼中精光一閃即逝,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得道高僧的溫和微笑。
“哦?竟有如此來歷?貧僧孤陋寡聞了。不過,生生若是穿刺袈裟,恐怕難見我佛。不如讓貧僧送給聖僧一件,免得丟了大唐上邦的臉。”
此時的金池長老,滿臉都是高高在上的不屑。言語更是貶低大唐是窮鄉僻壤,一件像樣的袈裟都拿不出來。
這不免讓唐三藏眉頭一皺,不過也並沒有說什麼。畢竟有些事情根本就無需去爭論。
片刻之後,只聽得外面腳步紛沓,十餘名健碩僧人抬著數口沉重的紫檀大箱,魚貫而入。
箱子開啟,剎那間滿室生輝,寶光灼灼。一件件袈裟被小心翼翼地取出展開。
有綴滿七彩寶石、光華璀璨令人不敢逼視的。有用金絲銀線織就、龍鳳紋飾栩栩如生的……
金池長老看著自己畢生蒐羅的珍藏,臉上露出自矜之色,慢條斯理地道:“此乃貧僧數百年間,雲遊四方,苦心收集所得。”
“雖不敢稱絕世,卻也頗費了些心血。聖僧相中了哪一件,只管取去便可。”
唐三藏雙手合十,眼觀鼻,鼻觀心,聲音依舊平和無波:“阿彌陀佛。長老所藏,確非凡品,光華奪目,令人歎為觀止。”
“然則貧僧此衣,乃為禦寒蔽體、遮身行路之用,非為鬥富炫奇。佛在心中,不在衣上。皮囊外物,過眼雲煙罷了。”
金池長老聽後不由得眉頭一皺,“看來聖僧是看不上貧僧的這些袈裟,莫不是聖僧有更好的袈裟,併為穿在身上?”
孫悟空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冷笑連連,暗道:“老禿驢,你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跳了起來,臉上做出誇張的懊惱表情:“哎呀呀。老和尚你不提,俺老孫差點忘了這茬兒。”
說話的同時,孫悟空已經從行李中取出了一個包裹。隨著包裹開啟,道道光芒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