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家五百年

第216章 寒門豪門

管家帶著三人來到正堂中,李顯穆坐在上首。

這是于謙第一次見到李顯穆,身著常服,未著官帽,只在冠上插著支玉笄,便有風光霽月之意。

僅僅二十餘歲已經一步步憑藉一樁樁無可爭議的功績要站上大明權勢的頂峰了。

“小侄拜見師叔。”

三人恭敬行了禮,而後王艮的長子王肅抱拳道:“此番進京,叨擾師叔了,家父有信送於師叔。”

李顯穆接過信,一邊拆信、一邊望向于謙,笑問道:“你就是于謙?”

“回師叔話,小侄正是于謙。”

“對你,我可是久有耳聞了。”李顯穆笑道:“師兄多次來信稱讚你,說你是能傳承他衣缽的弟子,比這兩兄弟強的不是一星半點,甚至說你有古之名臣的氣節,可以託付大事。

據說你很敬佩仰慕文公的氣節,懸文公像於座位之側?”

王肅兩兄弟聞言頓時臉一紅,但也沒什麼不服氣的,于謙也算是真正的少年天才。

史書上記載,七歲時,有個和尚驚奇于謙的相貌,說:“這是將來拯救時局的宰相。”

八歲時,于謙穿著紅色衣服,騎馬玩耍,鄰家老者覺得很有趣,戲弄他說:“紅孩兒,騎黑馬遊街。”于謙應聲而答:“赤帝子,斬白蛇當道。”

這些故事都能看得出,他從小就天資聰穎,不是籍籍無名之輩。

況且在浙江那個卷王環境中,真實歷史上,于謙僅僅二十三歲就中了進士,天賦可見一斑。

若是一般人被這般打趣,怕是會覺得臊得慌,于謙卻正色道:“文忠烈公拋卻元廷的榮華富貴,而為大宋殉國死難,這等捨生取義之舉,正是我輩讀書人所應當效仿的。

讀聖賢書,所學何事?便是此事!”

他神色從容,就好像這不過是應有之語,能讓渾然而生好感。

“哈哈哈,好志氣!”李顯穆朗聲大笑道:“好兒郎啊,若國家有危難,你是能救時的宰相啊。

不愧是十二歲時就能寫出石灰吟的少年天才。”

“小侄多謝師叔稱讚。”

李顯穆又望向王肅兄弟,“你們兄弟二人也不錯,師兄敢讓你們來順天府參加鄉試,想必是為了明年的會試提前做準備了,這個年紀有這樣的學識,很不錯。”

“小侄多謝師叔稱讚。”

李顯穆感嘆道:“我看到你們這些有天賦的後生,便心中欣喜。

這些年心學漸漸在民間生根發芽,有源源不斷的年輕士子進入朝廷,我這個心學領袖,在朝堂上終究不是無源之水了。”

民間有句老話——

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後三十年看子敬父。

禮記裡面說,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

又有子以母貴、母以子貴一說。

父母子女間如此,師生、黨派間亦是如此,心學要發展,李顯穆高居朝堂之上,固然威風八面,可沒有足夠強勢的後繼者,日後必然人亡政息。

王肅、于謙三人聽到李顯穆的感慨,心中皆是忍不住激動。

無論現代還是古代,都很在乎繼承人,也就是最古老的血統貴族時代,政治資源自然是傳承給嫡長子。

後來變法不再能繼承官職後,政治資源的傳承大部分依舊在家族之中,比如門閥貴族時代,但在家族之外,也有了將政治資源傳承給弟子的例子。

到了科舉大興,門閥貴族徹底退出歷史舞臺後,傳承給子嗣的反而少了,因為科舉太難了,不是真正的天才,根本就考不上。

明朝中後期有一個官場潛規則,一甲和二甲前幾名,可以進翰林院,當庶吉士,不進翰林院當庶吉士,就入不了內閣,甚至當六部尚書的機率都低了很多。

很多人會認為,這樣會導致民間有許多真正有實幹的人才遺漏,且削弱了皇帝選擇閣臣、大臣的範圍,是文官集團削弱皇權的舉動。

但其實恰恰相反,這條潛規則是明朝皇帝默許,甚至在暗地裡推動的,因為這條規則相當於在提高高階官員的天賦准入門檻,會極強的穩固皇權。

在這條規則下,如果一個尚書家族、內閣家族想要維持家族權力,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不可能每一代都有人天資絕倫,能夠考取一甲、二甲前幾名這樣的好成績。

一旦考不了好名次,所謂的尚書家族在領頭人致仕、死亡的時候,立刻就會跌落階級,淪落府級別的二流家族。

比如松江府的徐階徐閣老。

他甚至還有個首輔弟子,也依舊跌落了階級,被海瑞搞得灰頭土臉,顏面全無。

而大多數人都知道政治講究派系。

一個巨頭的倒下,不僅僅是他一個人,而是牽連著一大批人,比如張居正倒下了,接近著倒下了三個尚書、至於侍郎、巡撫、布政使、知府等高階官員,數不勝數,武將中戚繼光等一大批都被撤職。

一次政治清洗,空出了多少官位?促成了多大計程車大夫內部階級交流?

明朝坐師制度那麼發達,就是因為血緣家族繼承頂級政治資源的道路,在明朝事實上已經破產了,他們只能尋找另外的道路作為彌補。

王艮的前途很好,他履歷豐富,只要按部就班的等著前面的人出缺,一步步晉升侍郎、尚書,都是沒問題的,他自然是希望兩個兒子能繼承他的政治地位。

但他觀察了很久,很難,他的兩個兒子考試入二甲還是沒問題的,但做尚書,沒那個能力,強行推是推不上去的。

在這個時候,于謙就是他的不二選擇,他考察了于謙很久,從性情、品德、能力,都是上上之選,於是才向李顯穆推薦了于謙。

“于謙,師兄將你託付給我。

你現在還是白身,恰好,我有兩個兒子和幾個侄子正在蒙學,你有空閒時間,就為他們開蒙吧。”

說是開蒙,實際上就是讓他跟在身邊學習了。

于謙是剛直,不是傻,直接以半師之禮拜在地上,“老師大恩,師叔大恩,謙沒齒難忘。”

王肅兄弟二人皆是豔羨,又微微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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