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我不欲入東宮,煩請縉紳為我於京中眾人陳述,太孫之事,與我實在干係不大,全賴陛下所擇。”解縉一聽就急了,“景和,韓國公府未必不能平反,你有驚世的才華,何必如此衰頹?”
解縉差點就脫口而出,等當今駕崩,再讓太孫平反。
恢復韓國公的爵位可能很難,但只要平反為庶人,恢復清白之身即大有可為。
“若是孝康皇帝在……”
李祺只說了半句,就住了嘴,但解縉和陳英都聽懂了,孝康皇帝能平反,太孫朱允炆卻不行。
因為朱標的威望、能力遠不是朱允炆所能夠相提並論,李祺和二人的情分也完全不同。
從情感層面,朱標和臨安兄妹情深,朱允炆和臨安則沒什麼感情。
從威望層面,朱允炆不可能用他本就不多的威望,去打朱元璋的臉,替李氏平反。
……
公主府外,解縉眼中盈滿疑惑的問陳英,“集英,是我的錯覺,景和似乎不想太孫感激他,要疏遠太孫。”
自古以來雖然一朝天子一朝臣,但那是無奈之舉,從來不曾聽聞過有臣子主動疏遠新朝皇帝的。
陳英沉吟,他也有同感,“景和有天縱之才,其思如龍,其行如雲,既然他不願意親近太孫,此事易耳。”
解縉嘆息道:“景和幾番爭道,方有士林清流之尊,難道大好局面要毀於一旦嗎?”
陳英身體一震,“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景和於仕途之上無望,其根在士林,他若是硬往朝堂之上湊,所得寥寥。
若是以退為進,卻能得一個不戀權勢的名聲盛望,他再於士林之中著書立說,培養弟子,豈不是遠勝過玩弄註定沒有前途的權位嗎?”
解縉恍然大悟,頓時心寬坦然,“景和果真步步為營,大有籌謀。
唉。
真是可惜他一身文武之才。”
二人皆是感慨惋惜,各自上車離開。
公主府中。
臨安公主亦是好奇,“駙馬有深藏功與名之念?”
“涼國公藍玉乃是皇孫朱允熥的舅祖父,而父皇卻立了朱允炆為儲君,藍玉又桀驁難制,還記得為夫曾經說過的話嗎?”
臨安公主幾乎瞬間變了臉色,駭然道:“涼國公必死!”
李祺平靜道:“是的,藍玉必死,這是殺靖寧侯葉昇的好機會,三妹妹的仇就快報了,報仇之後,為夫就會朝堂半隱。
從殺楊靖開始,為夫一直都處於京城的風口浪尖之中,名聲愈盛,可為夫到底是半殘之人,不過是藉著父皇之勢,才能攪動風雲。
一旦太孫上位,天下的勢便會大變,那種動輒誅殺大臣之事,再不會有,到了那個時候,為夫區區正五品東閣大學士之位,在朝堂上就不夠看了。
既然如此,不如以退為進,深耕士林,只在關鍵時刻出手幾次即可。
著書立說成聖才是正道,朝堂爭鬥則至此為止。
為夫的目標是配享孔廟!”
李祺目光幽深,沒人知道朱允炆的皇位只能坐四年。
等朱棣殺進應天時,名滿天下的儒宗,比一個普通的官員,作用要大得多。
養望、養望。
其重在養,蓄勢於天下之間,而動雷霆於九天之上!此所謂——
不爭建文之勢,而奪永樂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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