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知就連朱元璋這個開國皇帝的陵墓,都因為在南京的緣故,很多時候皇帝都派遣大臣前來祭拜。其三,雖然李祺不確定朱棣會在何時準備遷都,歷史上是永樂十九年,這一世定然不會等到那時,但無論何時,即便應天依舊是京城,但朱棣是不住在南京的,大多數時間都由太子在這裡監國。
朱棣將五位塞王內遷之後,防禦蒙古的職責就落到了他一人肩上,北征是必然之事,一旦運河疏通,他立刻就會遷都北京,那時北京就會實際上承擔京城的要務。
既然如此,那他就直接把自己的墳塋定在北京即可。
南京有明孝陵,李善長也在這裡。
北京從朱棣開始的十三陵,李氏的祖墳恰好從這裡開始。
兩代大孝子,正合其時!
這些原因李顯穆自然不足為外人道,他只是溫聲道:“父親大人曾推算過,順天府乃興旺李氏之所在,他老人家生前就已經為自己選定了墓地。”
張婉畢竟年幼,真的就信了,震驚道:“先伯父真是厲害!”
張輔和張氏見狀頗有些忍俊不禁,李顯穆雖然只比張婉大六歲,可雙方的心智卻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一想到這麼優秀的人,未來會是他的女婿,縱然是張輔,心中也不禁升起一絲得意。
“婉兒,過來。”
張婉聞聲往張氏懷中撲去,李顯穆則沉穩的與張輔交談著朝中之事,這般沉穩,愈發讓張輔欣賞,又想起家中的不肖子弟,竟無一人能望李顯穆之項背,一時有些嘆息。
待李顯穆從新城侯府離開,而後返回公主府後,又是數日,沉重的棺槨由力夫抬著從公主府離開,轉而向碼頭而去。
此行北去兩千裡,元朝時修的京杭大運河還不曾全部疏通,走一段水路後,就要走陸路,到了北京時,怕已然是春暖花開的時節了。
護送棺槨的護衛有許多,李顯穆則坐在最靠近棺槨的馬車中,見山水、日暮、寒冬、白雪,越往北走,那蒼茫凋零之色,便越是深重。
他出生在應天,自然是沒見過北方的大雪的,傳說中能夠將人淹沒,大河都為之冰凍,這一路上他都漸漸見到了。
遍及風土人情,他便深刻理解了父親曾經說過的,北方乃是苦寒之地,若不以朝廷大勢壓之,是必然爭不過南邊的,可北方之土,亦一寸不能讓。
遷都之事,必然而行!
……
李祺撕開了沉沉黑暗,撕開了天與地之間的漸漸要閉合的裂縫,重新將目光投向了世間,無數的氣泡在面前浮沉,有人影重重在其中。
他伸出手指戳破其中一個氣泡,立刻如同走馬觀花般,無數這段時日發生的事情落在了他的腦海中。
“原來發生了這些,朱棣可真是個守信的人啊。”
“顯穆扶棺北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顯穆的身上。
夜很深了。
李顯穆還沒有睡,他望著頭頂上的皓月繁星,一閃一閃,彷彿看到了他的父親。
他伸手探進懷中,摩挲著一支香,那是父親單獨留給他的東西。
這香是折不斷的,始終散發著澹澹的清香。
“點燃這支香,就能再見到父親嗎?”
李顯穆眼神有些迷濛,帶著一絲絲的近鄉情怯之意,緊緊抱在懷裡,蜷縮起身子。
“唉,睡吧。”
李顯穆睡著了,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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