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說的,是良心問題。現在,我們來聊聊更重要的——腦子問題。”
她將合同翻到了新的一頁,用塗了美甲的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敲。
“這位老闆,還有站在你身後的行業協會的各位大佬們,讓我猜猜你們的如意算盤,好不好?”
周雅琴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鏡頭。
“你們的計劃,堪稱典型的‘以大欺小’。第一步,你們看著我們‘輕鬆慢行’,心裡想:‘不就是一家小小的按摩店嘛,能有多少家底?’”
“第二步,你們的算盤打得更精了。你們看得很準,我們不光是家按摩店了。
前段時間因為我們官方號順勢開的櫥窗,那些毛巾、浴袍賣得有多火,你們比誰都清楚,因為貨就是從你們廠裡發的。”
“於是,一個更惡毒的、一石二鳥的計劃就在你們腦子裡成型了。只要你們突然撕毀合同、停止供貨——”
“我們線下的門店,沒有了乾淨的布草和按摩服,就得立刻關門謝客,這是第一刀,砍向我們的根基。”
“而我們線上那個剛剛賣斷了貨、後臺堆滿了成千上萬待發貨訂單的購物車,會瞬間變成一個巨大的信譽炸彈。無法發貨,就意味著違約、鉅額賠付和雪崩式的差評,這是第二刀,砍向我們剛剛冒頭的新希望。”
“雙線作戰,雙線崩潰。一刀下去,兩個致命傷。你們篤定,我們這種‘暴發’的小店,在這種雙重打擊下,資金鍊會瞬間斷裂,死得更快、更徹底,連掙扎一下的機會都沒有,對不對?”
“門店關門,現金流就會崩潰。一個資金鍊斷裂、為了活下去都焦頭爛額的小破店,哪裡還有精力、哪裡還有錢,去請律師團隊,跟你們這種有行業協會撐腰的大紡織廠打一場曠日持久的官司?”
她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算盤打得真響。最終的結局就是,我們悄無聲息地倒閉,你們毫髮無損,甚至還能拿著我們的‘屍體’去跟下一個買家要個更高的價錢。完美,真是完美。”
直播間的彈幕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潮水般的評論:
“這公司吃相太難看了吧?聯合斷供貨源還要潑髒水,這是要把小商家往死裡逼啊!“
“之前罵錯人了…這哪是按摩店的問題?”
“紡織廠老闆晚上睡得著嗎?斷供貨源+造謠一條龍,黑社會都沒你們專業!“
“對不起…之前跟風罵了輕鬆慢行,原來你們才是受害者。“
“臉疼!沒搞清楚就網暴的人能不能出來道歉?@之前帶節奏的營銷號“
“直播間罵過老太太的來排隊捱打,我第一個跪…“
周雅琴放下茶杯,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你們的計劃,每一步都算得很精,環環相扣。只可惜,你們從第一步開始,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你們錯估了獵物的大小。”
她猛地將合同翻到“違約責任”那一章,鏡頭迅速跟上,將那白紙黑字的條款清晰地呈現在數百萬觀眾眼前。
周雅琴的聲音不再有絲毫戲謔,變得冰冷起來。
“你們以為我們籤的是合同。不,我們籤的是一份你們親手為自己寫下的死刑判決書。”
她用指尖點著其中一行加粗的字型,一字一頓地念道:“第11.2條,根本性違約。若乙方,也就是金大陽紡織,單方面停止供貨,則視為根本性違約。乙方需在三個工作日內,向甲方支付合同總金額的30%作為違約金。”
“如今,7個工作日過去了,輕鬆慢行別說違約金了,我們連你們的違約說明都沒有收到一條!”
她抬起眼,看向鏡頭,眼神裡帶著些許憤怒:
“我們籤的是三年獨家供應長約,總金額是八千三百萬。30%,金老闆,你的財務應該比我算得快,那是將近兩千五百萬。一筆足以影響你們財報的款項。”
直播間瞬間被“2500萬”的彈幕刷屏。
周雅琴看著笑了笑。
“但你以為,這就完了嗎?一個違約金,你們上市公司家大業大,或許還能咬牙扛過去?金大陽的管理層,你們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真正要你們命的,是這份合同的性質。”
她將合同翻到了附件中的“支付條款”,鏡頭再次跟上。
“各位,我們‘輕鬆慢行’,為了讓金大陽實施《供應商行為準則》、為了表示誠意,也為了徹底鎖定金大陽最優質的生產線,我們打破了常規。”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裁決的意味:
“我們和金大陽籤的,是‘先款後貨’的全額預付款合同!合同規定,每一批次的貨款,我們都必須提前、全額支付到你們的賬戶,你們才會開始排單生產!”
這句話如同一顆核彈,在直播間和所有關注此事的人心中轟然引爆!
外行或許只覺得這是個支付方式,但內行和資本市場聽到這幾個字,已經嗅到了血腥味。
“金大陽,你們現在聽明白了嗎?”周雅琴的語氣變得森然,“你們的行為,已經不是簡單的‘合同違約’了。你們是在以‘全額預付款’這種高誠意度的合作模式下,惡意停止供貨,企圖非法侵佔我們已經支付的貨款,並摧毀我們的生意。這在法律上叫什麼?需要我教你嗎?這叫合同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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