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尼想了想,又問:
“他跟局長先生認識嗎?”
西奧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伯尼陷入沉默。
他現在懷疑貝澤隆法官可能跟胡佛局長有什麼過節,進而波及到了西奧多。
上次布拉德利檢察官去司法部大樓找西奧多時,曾提到過貝澤隆法官的風格。
貝澤隆法官更關注被告的權利,尤其是在檢察官提起的訴訟當中。
他認為個人在代表政府的檢察官面前太過弱小,其在案件調查階段,審訊階段,庭審階段以及後續的服刑階段都處於絕對的弱勢地位。
被告人的各項權利隨時都可能遭到侵犯。
這聽起來就很不胡佛,也很不fbi。
這種法官是所有執法機構跟執法者都討厭的型別。
車子很快駛入國會山北區憲法大道東北段,在與1st st ne交匯處附近的一條無名支路上停下。
這是條僻靜的小路,路邊站著個身穿d.c水務局制服的中年男子。
男子法令紋很深,這讓他整個人顯得有些刻板,再搭配上不苟言笑的表情,給人第一印象就是很不好相處。
伯尼下車後跟對方寒暄了兩句,得知他叫比爾,是d.c稅務局的深夜巡查員。
比爾是個責任心強但有點刻板的人。
去年夏天,他例行巡街檢查水錶跟管道時,在路口瞥見了有人在盜用消防栓的水洗車。
比爾上前質問,偷水賊立刻收起了工具,並嬉笑著道歉,然後溜走了。
比爾找到路邊公用電話亭,打電話報警。
“d.c警察局的接線員回應我說,如果消防栓在聯邦土地上,就算偷盜聯邦財產,他說他們管不了,建議我向總務管理局反饋。”
“第二天我去向總務管理局反饋,他們翻過產權地圖後告訴我,這裡屬於聯邦資產,建議我向fbi反饋。”
比爾一邊介紹情況,一邊領著三人往裡走:
“我寫了申請,但是一直沒有訊息,直到今天中午你們聯絡我…就是這裡了。”
他指了指路邊一個消防栓。
消防栓有些老舊,隱約還能看見上面噴塗有fh-1127的編號。
西奧多蹲下檢查,在消防栓出水口處能看見非常明顯的劃痕。
劃痕數量很多,有新有舊。
比爾走過來,先指了指他們來時的路:
“這一片區域屬於總務管理局。”
他又指了指前面的路:
“那片區域屬於國會警察管轄範疇的聯邦地產。”
最後指了指他們腳下的路:
“這裡屬於聯邦特別管轄的道路。”
比利·霍克聽得目瞪口呆。
他回頭看了看,又往前看了看,最後問比爾:
“夥計,這一條路還能分成三個部門管轄?”
比爾點點頭,一臉嚴肅。
比利·霍克忍不住追問:
“怎麼做到的?”
比爾一臉認真地開始給比利·霍克解釋:
“這片路是……”
伯尼的目光忍不住地在比爾跟西奧多之間來回逡巡。
他第一次見到比西奧多還西奧多的人。
比爾一通解釋,最後總結:
“這裡距離國會建築群很近,屬於高度敏感的聯邦核心區。”
“這裡的消防栓如果沒水,一旦發生火災,將造成很可怕的後果。”
伯尼問他:
“你看見偷水賊了?”
比爾點點頭,指向東北方向:
“他叫吉米,在那邊開了家叫‘閃光洗車點’的洗車鋪。”
“他經常帶著兩三個年輕的洗車工來這裡洗車。”
“他們先用特製的大型五角扳手擰開消防栓的大閥門。然後接上橡膠軟管跟水槍,對準車子沖洗。”
他指了指道路的前後方向:
“他們的車就停在這兩邊。”
伯尼有些吃驚:
“你找到他了?”
西奧多則問他:“你跟吉米認識?”
比爾繼續點頭:
“我以前去他那裡洗過車。”
“很多計程車司機都喜歡去他那裡洗車。”
“午夜後計程車交班,許多車需要清洗,但車場的水壓低,而且水費很貴。”
“在車場洗不如去閃光洗車點,吉米收費便宜,在車場洗一次,夠去吉米那兒洗三次的了。”
他又示意了消防栓:
“在這兒洗,他收費更便宜。”
比利·霍克忍不住問他:
“他還收費?”
比爾一臉認真地點頭:
“是的,在這兒洗的收費比在他的洗車鋪裡洗要便宜一半還多。”
伯尼拍了一把比利·霍克的肩膀,問比爾:
“你確定是吉米嗎?”
比爾確認。
伯尼攤攤手,看了眼西奧多:
“好吧,現在你能帶我們去一趟閃光洗車點嗎?”
“那個偷水賊現在應該在店裡吧?”
比爾看了看時間,點了下頭,朝來時的路走去。
伯尼落在後面,小聲跟西奧多跟比利·霍克嘀咕:
“我們該以什麼罪名逮捕這個吉米?”
“偷水?”
“損害聯邦財產?”
西奧多也不太確定,他回頭看了眼消防栓,遲疑著問兩人:
“我們應該先確定消防栓的歸屬,如果它的確屬於聯邦,我們才能介入吧?”
比利·霍克轉移話題,問西奧多跟伯尼:
“我們才剛剛抓住縱火者,一個放了五六年的火都沒被人發現的縱火犯!”
“結果現在要去抓一個偷水賊。”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然無語。
在比爾的帶領下,他們很快來到閃光洗車點,見到了吉米。
面對fbi探員,吉米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所有問題。
他承認,從去年夏天開始,就一直在偷水洗車,並哭喪著臉表示,他也沒想到,偷個水竟然能引來fbi的調查。
臨近下班,三人驅車返回司法部大樓。
比利·霍克則心有餘悸地問兩人:
“我們以後不會再接手這樣的案子了吧?”
西奧多跟伯尼對視一眼,一起搖頭。
今天的經歷讓他倆有一種回到剛結束警隊培訓,在街上當菜鳥巡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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