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公寓出來,兩人又去了社群診所一趟,看望肖恩·柯萬。
肖恩·柯萬的狀態很差,一直處於昏迷之中。
診所的護士剛剛給他吸完痰,正在給藥。
西奧多站在一旁看了會兒,找到醫生詢問肖恩·柯萬的剩餘時間。
醫生並不能給出確切的時間,他告訴西奧多,肖恩·柯萬可能下一秒就會離開,也可能還能堅持幾天。
西奧多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又問醫生:
“他能甦醒過來嗎?”
醫生搖搖頭:
“很難。”
從診所離開,兩人驅車返回第四分局,直奔法醫室。
法醫室剛剛接收完巡警們帶回來的證物,正在進行整理。
西奧多找到瘦高法醫,詢問檢查證物需要的時間。
瘦高法醫大致估算了一下,給出答覆:
“至少要兩天。”
西奧多不可能去賭肖恩·柯萬能堅持兩天。
兩人又去找光頭消防員跟比利·霍克。
光頭消防員已經調整了策略,改為優先對肖恩·柯萬送醫搶救日期附近的火災事故調查報告進行檢查。
但效率依舊很低。
主要是醫院那邊的檢查效率太低。
護理日誌是護士們純手寫記錄的,連上面的表格都是護士們自己手繪的。
護士們的工作是很忙碌很勞累的,她們留下的筆記辨認起來非常困難。
光頭消防員聯絡醫院那邊的警探,雙方經過一番溝通後得出結論,認為要想篩查完畢,初步估計,至少也得明天下午。
比利·霍克這邊情況稍好。
透過奧馬利警探,他已經跟國際電氣工人兄弟會那名理事聯絡上了。
理事答應為他們提供更具體的內部記錄。
比利·霍克正準備去取記錄,對特倫斯·柯萬的電工職業生涯展開調查。
但這同樣需要時間。
有警員過來通知西奧多,特倫斯·柯萬那邊已經做好登記。
西奧多遲疑片刻,決定即刻提審特倫斯·柯萬。
特倫斯·柯萬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西爾斯工裝服,兩隻手被銬在身前,由兩名警員押送而來。
他在門口停頓了一下,目光從西奧多跟伯尼身上掃過,很快認出了兩人。
他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難看。
負責押送的警員推了他一把,把人按在對面的椅子上,解開手銬後衝兩人點點頭,退了出去。
特倫斯·柯萬抬頭盯著西奧多跟伯尼看了一會兒,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低下頭保持沉默。
西奧多與伯尼對視一眼。
伯尼目光轉向特倫斯·柯萬,主動告知其肖恩·柯萬的訊息:
“肖恩現在在社群診所,他們知道肖恩的情況特殊,已經安排了最有經驗的珍妮護士專門負責照顧他。”
他把一杯水往特倫斯·柯萬跟前推了推。
等待特倫斯·柯萬被帶過來的時間裡,西奧多對審訊室做了一些小布置。
這杯水就是佈置之一。
特倫斯·柯萬瞥了眼水杯,沒有動,聲音悶悶的傳來:
“他們照顧不好肖恩的。”
伯尼問他:
“為什麼?”
“珍妮護士經驗豐富,照顧過很多病人。”
特倫斯·柯萬抬起頭,盯著伯尼看了幾秒鐘。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肖恩這裡不能用了。”
“他需要靠呼吸氣囊呼吸。”
“他最舒服的頻率是每分鐘擠壓17次。”
“力度要保持均勻,不能大也不能小。太輕他會呼吸不過來,太重會傷到他。”
“這需要不停歇地擠壓,那些護士是不會這麼精心照料他的。”
“他們一定會傷到肖恩。”
他介紹的很仔細。
除了擠壓氣囊外,還介紹了痰液窒息的風險。
他告訴兩人,必須時刻關注肖恩氣管插管的動靜,仔細感受氣囊擠壓的力道。
一旦插管裡發出呼嚕嚕的水聲,或者氣囊擠壓阻力突然增大,就表明肖恩被痰液嗆住了。
這時候需要停止擠壓氣囊,火速斷開氣囊介面,將手動吸痰管插入氣管插管深處,抽出痰液,再迅速接回氣囊,恢復通氣。
整個排痰的過程需要在一分鐘內完成,並且這種情況隨時都有可能發生。
伯尼安慰他:
“珍妮護士是專業的護士,她學習過怎樣護理。”
特倫斯·柯萬用力搖頭,語氣中帶上了些許的焦急:
“不不,肖恩習慣有痰液就要排出去。”
“她們嫌棄每次一有痰液就抽吸麻煩,只會任由痰液累積到一定量,才會排一次。”
“還有那些插管,需要每隔兩小時用鹽水擦拭一次。”
“還要調整插管繫帶的送進,太鬆了插管會掉,太緊了會把肖恩勒疼。”
“她們只會在餵食結束時才擦洗一遍,然後把繫帶勒得緊緊的。”
特倫斯·柯萬描述了一大堆肖恩·柯萬的護理細節,從鼻胃管餵食與給藥到臥床體位調整,再到每日清潔,非常詳細。
他說起這些來時簡直如數家珍,滔滔不絕。
他不光能介紹清楚每一項護理工作的步驟,還能說出容易被忽略的細節,以及這些細節會給肖恩造成怎樣的影響。
這與上午在醫院裡的表現簡直判若兩人。
伯尼等他說完,才開口:
“過去你每天都要這樣護理肖恩嗎?”
特倫斯·柯萬笑了一下,點點頭。
伯尼語氣略帶誇張:
“我很難想象,你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特倫斯·柯萬收斂笑容,語調變得低沉:
“他是我兒子。”
他與伯尼對視著,問伯尼:
“能讓我回去嗎?”
“肖恩離不開我的。”
“他不習慣讓其他人照顧。”
“除了我,沒有人會這麼細緻地照顧他。”
伯尼自動忽略了後面的這些話,問他:
“肖恩是什麼時候確診的?”
特倫斯·柯萬沒有回話。
他挪了挪屁股,有些焦躁,
審訊室陷入短暫的沉默之中。
特倫斯·柯萬抬起頭:
“三歲那年,可以讓我走了嗎?肖恩真的離不開我。”
西奧多抬起頭:
“慢性werdnig-hoffmann病的患兒一般在6-18個月時就會有所顯現,為什麼會這麼晚才確診?”
特倫斯·柯萬轉移目光,在西奧多身上停留片刻後,又轉回到伯尼身上。
他告訴伯尼,那時候他每天都要在外面工作到深夜才回家,很少能見到肖恩·柯萬。
那時候肖恩·柯萬都是由他的妻子照顧。
是他妻子的疏忽,才導致肖恩·柯萬三歲才被確診。
伯尼立刻追問其妻子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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