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倫斯·柯萬沉默片刻,撇了撇嘴:
“誰知道那個婊子現在在誰的床上呢。”
肖恩·柯萬是在3歲7個月,也就是1956年1月時,才被確診的。
據特倫斯·柯萬所說,是因為他發現肖恩·柯萬表現出明顯的爬行困難跟坐立困難,堅持要去醫院檢查,才發現其患有脊髓性肌萎縮症。
確診後僅僅不到一年,柯萬夫人就受不了要照顧一個註定要死亡的孩子,提出把肖恩·柯萬丟掉。
她願意再給特倫斯·柯萬生一個。
但特倫斯·柯萬不願意。
兩人此後因這個問題時常爭吵。
又過了將近一年,肖恩·柯萬因重症肺炎而首次出現呼吸衰竭,被送醫搶救。
為了支付醫療費用,特倫斯·柯萬回家變賣傢俱,留妻子在醫院照顧肖恩·柯萬。
等他拿著錢返回醫院時,柯萬夫人已經不見了。
伯尼轉頭看向西奧多。
他對特倫斯·柯萬的講述持懷疑態度。
西奧多看了伯尼一眼,問特倫斯·柯萬:
“她再沒跟你聯絡過嗎?”
特倫斯·柯萬搖搖頭,一臉的不屑。
西奧多又問他:
“你沒想過跟她離婚嗎?”
他進一步解釋:
“既然她不喜歡肖恩·柯萬,你完全可以跟她離婚,再娶一個喜歡肖恩·柯萬,願意照顧肖恩的女人。”
“這樣你可以專心工作賺錢,讓肖恩·柯萬過的更好一點。”
“甚至你們還可以給他聘請一位全職護工,專門照顧他。”
特倫斯·柯萬撇撇嘴:
“除了我,沒人會真的對肖恩好。”
“我不在家,誰知道他們會對肖恩做什麼?”
他有些不耐煩了:
“你們到底想問什麼?”
西奧多碰了碰伯尼,不再提問。
伯尼開口,詢問其妻子離開的日期。
特倫斯·柯萬脫口而出:
“1957年11月23日。”
他隨即閉嘴,警惕地看向伯尼。
伯尼神色如常,一副理解的表情。
這讓他稍稍放鬆了些。
西奧多碰了碰伯尼,在紙上寫下三個單詞:女性,母親跟護士。
伯尼掃了眼,很快想起了上午西奧多對縱火者焚燒伊芙琳·肖的分析。
西奧多認為,縱火者對伊芙琳·肖所代表的女性,單身母親跟護士這三種身份的剝奪。
當時他們都感覺難以理解,現在聽完特倫斯·柯萬的講述再來回顧,突然感覺好像一點兒都難以理解了。
特倫斯·柯萬的妻子多次提出要放棄兒子肖恩·柯萬,並在這個家庭最艱難的時刻拋棄了他們父子。
他對護士的護理專業性表現出超乎尋常的不信任。
全都跟西奧多的分析對應上了。
審訊室的門被敲響。
是奧馬利警探回來了。
西奧多起身離開審訊室,發現在審訊室外面竟然有不少人。
縱火者的案子並非嚴格保密,許多第四分局的警員都有所耳聞。
自從審訊開始後,離得近的幾個警探就在豎起耳朵偷聽。
其他位置的警探也會找各種理由湊過來,假裝討論公務,實則偷聽。
他們對這個被報到總部,還差點兒成立專案組,最後又跟fbi合作的案子很感興趣。
奧馬利警探低聲問西奧多:
“審的怎麼樣了?”
西奧多搖搖頭:
“還早。”
他簡單把審訊的情況介紹了一遍。
奧馬利警探有些疑惑。
他沒搞懂西奧多跟伯尼不直接問案件相關的問題,一直打探特倫斯·柯萬的家事,這是在幹什麼。
西奧多看了奧馬利警探一眼,很懷疑他能不能聽得懂。
他遲疑片刻,給出解釋:
“肖恩·柯萬不在他的護理之下,這種失控會讓他產生焦慮。”
“伯尼可以透過這些話題博取特倫斯·柯萬的好感。”
“無法掌控肖恩·柯萬,會讓他感到不安,在吊橋效應的影響下,他會更信任伯尼。”
看著奧馬利警探迷茫的表情,西奧多停止了講述。
奧馬利警探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掏出本子翻開,轉移話題。
什麼吊橋效應,根本沒聽說過啊!完全聽不懂啊!
他低聲告訴西奧多,他們對昨晚圍觀火災的人員已經排查完了。
情況不是很好。
登記下來的人員名單中,並沒有特倫斯·柯萬的名字。
反倒是有兩個公寓維修工被人指認了出來。
西奧多沉默片刻,拿過本子掃了一眼,又還了回去。
奧馬利警探的筆跡過於潦草,他連個字母都認不出來。
西奧多想了想,問他:
“那些照片呢?”
奧馬利警探搖搖頭:
“完全無法辨認。”
他往審訊室那邊看了一眼,低聲問西奧多:
“會不會昨晚他沒在現場觀看?”
西奧多反駁他:
“縱火者是一名興奮型縱火犯,他需要透過觀察火焰引發的混亂來獲得滿足。”
奧馬利警探搖了搖頭。
他其實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興奮型縱火犯就一定會停留在火災現場觀看,以及為什麼興奮型縱火犯會透過觀看火災來獲取滿足。
他嘆了口氣:
“可能他故意躲著我們,根本沒被登記下來。”
西奧多提出另一種可能:
“也可能因為沒能體驗到預期中的滿足感,導致縱火者心情出現巨大落差,再加上擔心肖恩·柯萬的情況,所以提前離開了。”
奧馬利警探猶豫了一下,提出一個疑問:
“為什麼要這麼著急提審他?”
“再等等,等掌握的證據更充足再提審,不是更容易嗎?”
西奧多搖搖頭:
“我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他把對特倫斯·柯萬的分析說了一遍。
奧馬利警探完全沒聽懂。
他沉默片刻,轉移了話題:
“1957年11月23日是吧?”
西奧多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奧馬利警探將日期記在本子上,指指會議室的方向:
“我去找邁克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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