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並不想八卦太多,注意力重新回到特倫斯·柯萬身上。
他的話非常直接:
“肖恩需要持續的通氣支援和非常專業的護理。”
“我知道這很艱難,但目前我們確實沒有任何有效治療能改變結局了。”
“把他帶回家吧,回到熟悉的環境裡,有家人的陪伴,這對他是更人道的選擇。”
他衝護士站招招手,有護士小跑著過來,遞給他一個氣囊。
醫生捏了捏氣囊,又掏出一張處方,把它們一併遞向特倫斯·柯萬:
“我們會教你如何使用這個氣囊,給你一些藥物幫助他舒服一些,並安排社群護士偶爾上門看看。”
“如果有緊急情況…”
醫生頓了頓,看了眼特倫斯·柯萬:
“你可以隨時給我們或救護車打電話。”
“但我必須坦誠告知,救護車來了可能也無法改變什麼了…你需要堅強…好好陪他走完最後…時間。”
特倫斯·柯萬什麼也沒說,也沒接醫生遞來的氣囊跟處方。
他沉聲問醫生:
“可以讓他再在醫院呆一會兒嗎?”
醫生沉默了。
特倫斯·柯萬盯著醫生:
“至少等他醒過來。”
醫生沒有回答,衝西奧多跟伯尼點點頭,匆匆離開。
有護士走了過來,手裡拿著那隻氣囊,小心翼翼地問特倫斯·柯萬:
“我來教你怎麼用它。”
特倫斯·柯萬回頭看了護士一眼,搖搖頭:
“謝謝,我會用。”
他接過了氣囊。
護士又遞上一張處方。
特倫斯·柯萬也收下了。
護士又從兜裡掏出一盒嗎啡遞給他,低聲道:
“他不舒服時,就給他來一支。”
又有兩名護士走了過來。
他們開始拆除肖恩·柯萬身上的維生裝置。
之前那名護士把氣囊塞進肖恩·柯萬嘴裡,均勻地捏著。
從現在起,這隻氣囊就是肖恩·柯萬的肺。
肖恩·柯萬被抱到輪椅裡,護士們貼心地幫他固定好。
氣囊被交到特倫斯·柯萬手裡。
特倫斯·柯萬一下一下地捏著氣囊,沉默地跟著輪椅離開了病房,朝醫院專門接送病患的出口而去。
那裡是計程車的待命區。
西奧多跟伯尼互相對視一眼,齊齊轉身朝護士站走去。
護士長正在訓斥一名年輕護士,從她倆身邊經過的其他護士們紛紛放輕動作,生怕引來護士長的注意。
聽起來像是年輕護士在給病人注射藥物時,由於操作不當差點兒把病人送走。
好在在隔壁病床操作的護士長及時發現,阻止了年輕護士的致命護理。
護士長脾氣很大。
她訓斥的聲音不高,嘴巴卻很惡毒:
“該死的!你剛才是想幹什麼?!想把病人直接送進停屍間嗎?”
“你脖子上頂的那個東西是裝飾品嗎?”
“你是瞎了還是純粹沒長腦子?!”
“刻度!看刻度!你當那是免費的檸檬水嗎?!”
“我在走廊那頭就聞到你這身愚蠢味兒了!”
“就你這點可憐的技術?當初教你的老師真該羞愧而死!”
護士長嘴裡罵個不停,手上動作麻利,已經整理好了另一間病房病人要用的藥品。
年輕護士還站在她身後,低著頭抽泣著。
護士長端著盤子轉過身來,眼睛一瞪:
“哭什麼哭!給我憋回去!”
年輕護士的哭泣立馬轉為靜音模式。
護士長用一句“你簡直是我帶過最差勁的護士!”結束了這場訓斥。
一個路過的中年護士好心地拉了拉年輕護士的胳膊,把人帶走了。
伯尼上前與護士長交涉,詢問肖恩·柯萬以前是否也在這家醫院進行治療。
護士長搖了搖頭:
“肖恩·柯萬隻被送過來搶救過幾次,他的慢性werdnig-hoffmann病不是在這兒治療的。”
她隨手指了指路過的病房,病床上躺著的是一個個斷手斷腳的成年病人:
“我們這裡收治最多的,是骨折跟截肢等外傷病人。”
“肖恩·柯萬的病,我們只能提供基礎的護理。”
西奧多問護士長:
“他上次被送來搶救是什麼時候?”
護士長回頭看了西奧多一眼,伸手環指一圈兒:
“這裡每天這麼多病人都要我來管理,我怎麼可能記得住每個病人被送來的日期?”
頓了頓,護士長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把對那位犯錯的年輕護士的情緒帶了出來。
她又舉了舉手裡的托盤,語氣有所緩和:
“等會兒,我給他們換完藥,幫你們查查。”
兩人跟著護士長進入病房,看著護士長熟練地為病人們換藥。
病人們很規矩,沒人像對待伊芙琳·肖那樣調戲護士長。
十幾分鍾後,護士長端著托盤返回護士站,幫兩人查到了肖恩·柯萬入住病房的記錄:
“他是4月20日凌晨02:50轉入病房的。”
西奧多詢問搶救病因。
護士長翻了翻:
“從護理摘要來看,應該是呼吸衰竭。”
西奧多問她:
“出院時間呢?”
護士長將厚厚的本子轉過來,推到兩人跟前:
“4月24日,病人家屬辦理的離院。”
這是一本護理日誌,上面的格子跟記錄全都是護士們手寫的。
可能是經常被翻動,記錄的原因,日誌鼓鼓囊囊的,大多數紙張都已經起了毛邊。
西奧多與伯尼對視一眼,又問護士長:
“還有更早的記錄嗎?”
護士長沒回答,只是把護理日誌合上,指了指封皮。
封皮上寫著“4月病房護理記錄”。
這本護理日誌僅僅只是4月的。
西奧多看向伯尼。
他感覺護士長對待他跟伯尼的態度有非常明顯的區別。
他感覺護士長好像不喜歡自己。
西奧多不清楚這種明顯的態度區別的來源,他決定還是讓伯尼來跟護士長溝通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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