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尼問護士長:
“更早的記錄在哪裡?”
“我們需要肖恩·柯萬更早的住院記錄。”
護士長看了眼伯尼:
“以前的護理記錄都在檔案室。”
“醫院有規定,每月10日之前,必須完成存檔。”
“你們可以直接向醫院申請調閱。”
走正規流程,他們需要先回司法部大樓,起草正式的調查檔案。
這一來一回,一個下午就過去了。
西奧多跟伯尼都不想走正規流程浪費時間。
護士長抬頭看了看時間,覺得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再這樣繼續下去,今晚她得值晚班了。
她準備結束談話了。
她指指病房外:
“上四樓,正對著樓梯的走廊往裡走,第二間左手邊那間辦公室,那是院長辦公室。”
她告訴兩人,如果院長同意,他們也可以先行借閱,後補充書面材料。
說完,她收回了護理日誌,並高聲喊了兩個護士的名字,重新投入到工作當中。
西奧多跟伯尼按照護士長的指點,找到了院長。
伯尼出示了證件,並向院長闡明瞭時間的緊迫性。
他沒有說縱火案跟縱火者,只是聲稱他跟西奧多正在調查護士伊芙琳·肖失蹤的案件。
這讓整個案子聽起來像是人質綁架案。
對於這類案件,哪怕是一竅不通的外行人,也明白一個道理。
那就是越早找到人,人質生還的機率就越大。
而現在失蹤的是他們醫院的護士。
第四分局保密措施做得很好,至今仍然沒有伊芙琳·肖被燒死的訊息洩露出來。
不過伊芙琳·肖已經快失蹤一個星期了。
這件事醫院的護士跟醫生們私下裡早已議論紛紛。
在西奧多跟伯尼兩名fbi露面,介入調查後,眾人普遍認為,伊芙琳·肖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這讓醫生護士們都有些恐慌。
這段時間招他們上下班,尤其是值晚班結束回家,都是結伴同行。
院長對醫院裡的風聲早有耳聞,在聽完伯尼的陳述後,他根本沒怎麼思考,就痛快地同意了。
他還一臉鄭重地告訴兩人,只要能找到伊芙琳·肖,他一定竭力配合。
伯尼婉言拒絕了院長先生的配合。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西奧多與伯尼相顧無言。
醫院的整個地下二層都被用來存放檔案,這裡簡直就像是一座圖書館。
兩人進入檔案室,在管理人員的幫助下,很快找到了存放護理日誌的檔案架。
根據管理人員的介紹,醫院的護理日誌是以十年為週期進行銷燬的。
也就是說,現在檔案室只保留著1951年5月至今的護理日誌。
好在肖恩·柯萬今年才九歲。
按照每月存檔一次,每次存檔一本來計算,西奧多跟伯尼要想找到肖恩·柯萬的全部住院資料,只需要看完一百本左右的護理日誌即可。
這份工作跟對四百多名登記電工進行篩選不相上下。
西奧多在心裡默默計算一番。果斷放棄了埋頭苦尋的思路。
他直接找到1958年4月的護理日誌進行查詢,並很快找到了相關記錄。
1958年4月26日,凌晨04:15,肖恩·柯萬被轉入病房看護。
護理日誌記錄顯示,肖恩·柯萬是因肺炎並伴痰液瀦留而被送入醫院進行緊急救治。
肺炎之於脊髓性肌萎縮症患兒,就像普通感冒之於健康的正常兒童那樣平常。
肖恩·柯萬在該醫院病房短暫停留後,於4月26日當日下午轉去西北區一家醫院。
伯尼向管理人員借用電話,打給了奧馬利警探。
十幾分鍾後,一輛警車停在了醫院外面,四名內勤警員從車上下來,朝地下室走去。
他們是第四分局派來幫忙檢查護理日誌的。
他們將把所有有關肖恩·柯萬的醫療記錄全部挑選出來。
西奧多跟伯尼與四人做好交接,離開了醫院。
他倆準備去肖恩·柯萬轉院的那家西北區醫院看看。
路上,伯尼發表著自己對這一系列案件的看法。
他告訴西奧多,在打給奧馬利警探的電話裡,除了請奧馬利警探派人去醫院外,他還讓奧馬利警探派人去特倫斯·柯萬家門外蹲守。
他認為特倫斯·柯萬就是縱火者:
“他就住在布倫特伍德路的公寓裡,對那裡的環境肯定熟悉。”
“而且他還是一名電工。”
“209號公寓(5.5燒燬)的電路就是他在負責維護。”
“還有縱火者跟肖恩·柯萬的搶救時間。”
“肖恩·柯萬1958年4月26日被送到醫院搶救。”
“兩天後,1958年4月28日,托馬斯街1705號發生火災。”
“肖恩·柯萬1961年4月20日被送到醫院搶救。”
“三天後的4月23日,布倫特伍德路東北段121號公寓發生火災。”
“兩次都離得這麼近,這也太巧合了。”
伯尼認為,可以先從醫院的護理日誌中找出肖恩·柯萬的就醫日期,再尋找發生在就醫日期附近的火災事故。
西奧多對此表示贊同:
“特倫斯·柯萬的生活重心全在肖恩·柯萬身上。”
“但慢性werdnig-hoffmann病是一種無法被治癒的病症,而且很少有患兒能活到成年。”
“這讓特倫斯·柯萬完全看不到希望。”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肖恩·柯萬一天比一天病重,卻無能為力。”
“他什麼也做不了。”
“每次肖恩·柯萬病情加重,需要送醫搶救,都會加深其對生活失控感的感知。”
“這時他迫切地需要恢復掌控感。”
“縱火成為了他唯一能短暫地體驗掌控感的途徑。”
說起肖恩·柯萬,伯尼有些感慨。
他也是一位父親,對特倫斯·柯萬抱有極大的同情。
尤其提到醫生勸說特倫斯·柯萬放棄治療時,伯尼更是唏噓不已。
西奧多冷靜地分析道:
“肖恩·柯萬已經完全喪失了自主呼吸與吞嚥的功能。”
“他現在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他的意識是清醒的,但他無法操控自己的身體。”
他轉頭看向伯尼:
“比起繼續活下去,肖恩·柯萬可能更希望能儘早結束自己的生命。”
伯尼突然想起他在費爾頓的鄰居摩爾夫婦,問西奧多:
“就像戴維懇求辛西婭殺死他一樣?”(見第七案,58章)
他看向西奧多的神色開始變得古怪。
他至今還記得西奧多是如何評價摩爾夫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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