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賦,即人頭稅。
人頭稅是諸賦稅中極為沉重的一項,算是大稅種,給百姓帶來的負擔猶甚財產稅。
按照漢制,凡是年齡不滿五十六歲者,不管成人還是小孩,全都需要繳納人頭稅。十五至五十六歲每人每年繳稅一算,即一百二十錢,年齡小於十五歲的,每人每年繳稅二十三錢,稱為口錢。
但這只是舊制,隨著天下大亂,銅錢越鑄越多,貨幣飛速貶值,很多郡縣徵收的人頭稅已經遠不止每人每年一百二十錢,而是倍算,乃至數倍之算。
在那些賦稅繁重的地區,以一個五口之家為例,每年光是人頭稅就要繳納上千錢,甚至超過兩千錢,再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稅種,一家人繳完稅後,剩下的錢還不夠填飽肚子,遇到收成不好的年景,就有破家之險,對兵禍、災害、大疫的抵抗力更是微乎其微,一旦發生,除了家破人亡,別無他途。
正因如此,嚴毅在頒佈新稅令時,對人頭稅尤其重視,將其調整為‘年歲未及冠,及超出四地支週期者,皆不用繳納算賦、口錢’。
及冠,即二十歲。
地支週期指的是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每輪週期為十二年,四地支週期就是四十八年。
也就是說,運城的編戶百姓,只有年齡在二十歲至四十八歲的人,才需要繳納人頭稅。
如此一來,運城百姓在人頭稅上的壓力就要減輕很多了。
對嚴毅降低百姓賦稅的舉動,很多人都感到不理解,包括曹秋、嚴白虎等人在內。曹秋認為收買民心不需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嚴白虎則是擔心運城的新稅令會對烏程造成衝擊。
但嚴毅有著自己的想法,在他看來,賦稅降低後,看似會降低財稅收入,但實際情況卻恰恰相反。因為這些舉措可以吸引大量百姓依附。單人稅錢是減少了,全縣人丁卻大大增加了,迅猛增加的人口足以讓運城的財稅收入不減反增。
既能提升財稅收入,又能減輕百姓負擔、收穫名聲,何樂而不為?嚴毅實施新稅令的決心很大,運城人丁稀少,充實人口才是重中之重,如果光有地沒有民,這些荒地要來有何用?兩個月前,他在思考該如何抵禦孫策時,認為首要是擴軍,擴軍則必先擴民,而擴民的前提是擴地。
然而,在經歷了兩個月的見聞後,他的想法已悄然發生了轉變,地固然要擴,但並不是只有擴地才能擴民,因為民如水,而水是在不斷流動的,‘民歸之如水就下’,仁德的名聲和恰當的舉措同樣可以達到擴民的目的。
心裡有了章程,他對新稅令的實施就格外重視了,不但時時垂詢,更是親自巡視里舍。
老翁哪裡知道他的這些心思,以為對方只是在和他閒聊,笑著回道:“以前需要繳納算賦,但是現在少君頒佈了新稅令,已經不用再繳納算賦了,近日也無人來向老拙收取稅錢。”
嚴毅也露出了笑容:“甚好。”
曹秋提起的心總算是落下了,臉上露出一絲自得的笑容,暗道等回到官寺後,定要對曹內諸吏再做一番叮囑,以免惹出事端。
和老翁聊了一會後,嚴毅取下腰間玉佩,硬塞到老翁手裡:“請務必收下。”
老翁仍要拒絕,嚴毅肅然道:“非是饋贈,而是敬汝德行,能導人向善。”說完,起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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