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洩!
在槍炮聲中,許朝陽看見的是手下人近乎瘋狂的宣洩!他們在操控機槍的間隙衝著山谷裡咒罵與怒吼,他們衝著敵人怒目而視……
慢慢的,許朝陽看自己手下這群兄弟們的目光變了,眼前不再是一個個的活人,他們身上開始長毛、還出現了斑紋,回頭說話的瞬間,嘴上彷彿還帶著啃食過獵物之後的鮮血。
“連長!”
“這麼打太痛快了,以後咱們一直這麼打吧!”
許朝陽瞧見正在開槍的劉根兒扭回頭來的那一刻,轉過來的不是一張人臉,而是一頭熊,一頭嘴巴子上沾滿鮮血、身前還躺著在奄奄一息中不斷抖動的狍子的熊!那狍子的腹部已經被掏開了,肉被這頭熊撕扯下來不停咀嚼著……
“大哥!”
“來一炮不,賊他媽過癮!”
屈勇也變了,他變成了一隻狼,一隻蹲在炮筒旁邊的狼,正仰著頭向圓月嚎叫。
童蒙變成了一隻羊,羊角上卻掛著另外一隻羊的屍體,潔白的羊毛已經被鮮血沾染……
還有常戰、二姐……
餘明浩!許朝陽想要伸手去觸控他們,可抬起手的瞬間,居然在手上看見了棕色的毛,翻過手掌的時候,看見了厚厚的肉脯。
他不知道自己變成了啥,也不可他卻知道只有變成了這副模樣,才能殺人!“大哥!”
“大哥!”
“鬼子跑了!”
屈勇在許朝陽身邊晃動了他兩下,見沒什麼動靜,連忙衝童蒙那邊喊道:“秀才,追著鬼子腚往死裡轟!”
“能整死一個就整死一個!”
“老常,你供彈能不能快點!”
“那不還有一門炮呢麼?你給按上咱兩門炮一起轟不得了?叨逼叨、叨逼叨說的我心裡這個亂啊……”
“你廢什麼話?我會按用你啊?大哥不發愣呢麼!”
常戰這才反應了過來,扭臉問了一句:“朝陽咋了?”
“哼是(可能)累著了。”
此刻,才有人想起來那個無所不能的許朝陽也是個人,他沒有鋼鐵身軀。
“連長?”
“朝陽?”
“當家的?”
“大哥?”
一聲聲呼喚響起時,許朝陽像是被人從萬丈深淵裡給撈了回來,回魂的速度都能明確感知到的又能看見人了。
黑夜覆蓋之下,餘明浩、秀才、常戰、二姐、劉根兒、屈勇都不打了,在自己身邊圍了一個圈……
許朝陽一下從地上驚慌站起:“怎麼不打了?”
“咋回事!”
“哥!”
“連長!”
他想要從人群裡穿過去看看山腳下發生了什麼,卻被這幾個人給擋了回來。
“大哥,鬼子跑了。”
“跑了?”
劉根兒接話道:“可不唄,咱一門九二式步兵炮外加五挺機槍持續打擊,能不跑麼?”
許朝陽這才想起來問:“那我剛才怎麼了……”
“你太累了,累得睜著眼睡著了,我聽說在古代啊,只有猛張飛才睜著眼睡覺呢。”屈勇一下把說書先生的話想了起來,毫不猶豫的按在了許朝陽身上,狠狠拍了一記馬屁。
“對面山頭的人呢?”
許朝陽又問了一句。
這時餘明浩把身體讓開了,衝著山下一指:“那不麼。”
許朝陽順著這個縫隙走了出去,再看面前的山谷,全都變樣了。
原本鬱鬱蔥蔥的山林被炸的冒起了濃煙、本該枝繁葉茂的灌木叢讓機槍掃得彷彿被一個手藝不精的理髮師傅給剃了一個賴利頭、應該凹凸有致起碼能從大面上看出規則的山巒被炸的坑坑窪窪……
該瑰麗秀美的景色像是地獄。
“是朝陽吧!”
“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在山腳下傳了上來,許朝陽再一低頭,看見一個瞧不太真著的男人正領著一批人朝這個方向走來。
“要沒你們,今兒老子還真就扔這兒了!”
這個人一點架子沒有,更沒有讓手底下人先打掃戰場,而是帶著所有人一起上山,表現出了最起碼的尊重。
“自我介紹一下,冰城市高官,楊靜宇,哪位是許朝陽?”
許朝陽瞧了一眼,邁步迎了過去,當倆人在山頭同時握住了對方的手時……
就沒有當大官命的許朝陽立馬小肚雞腸了起來:“我的人告訴我,你們只有二十來人,這怎麼?”他那意思是怎麼打了一天還剩了十幾個。
這位楊將軍仰著脖子笑出了聲,與生俱來的那股子豪邁根本控制不住道:“整整八十一個。”
“要不然,哪能撐到你們過來救我們?”
許朝陽順著話茬問道:“帶來這麼多人?”
楊將軍笑了:“我們就不光是來接人北歸的。”隨即臉上的笑容緩慢收斂道:“我也不怕你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我?”許朝陽沒明白。
“你是叛徒,我們是來鋤奸的。”
這句話一說完,常戰率先立起了眼睛,他可不認識什麼書記,邁步上前問道:“你他娘再說一遍?”
許朝陽卻伸手擋住了他的去路,攔在倆人中間說道:“我可不就是叛徒麼。”
“從山場子把你們拐走之後,我要不是叛徒,王嘯拿什麼理由給楊將軍哄進山裡來?”
童蒙低下了頭,他已經想明白了許朝陽話語中的關隘,他更明白了冰城那些心懷赤誠之人的下場。
楊將軍離開後,日本人肯定會收網,曾經被放任不管的積極分子這次都會鋃鐺入獄,能從憲兵隊出來的,必須梳著中分挎著盒子炮……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