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芳娘涕泗橫流,似在悲憤控訴。
靖安似在沉思。
周芳娘偷覷靖安神色,內心卻對山月湧現出了讚頌的情緒:果然山月勸解得對,要摘清自己,最好的辦法就是脫別人下水——常藺的“牽機引”是她下的藥,如今“青鳳”自顧不暇,自然不會立刻來查,但一旦“青鳳”脫身,靖安一定會查常藺為何會中毒?到時她豈不是成了砧板上的肉了?
與其如此,不如先發制人,讓崔白年先入為主地頂鍋!
周芳娘暗自深喘幾口粗氣,莫名有了幾分得意:誰能猜到,被所有人忽視的她,小小的她,出身下九流的低賤的她,竟有一天能把這群高高在上的大臣、皇親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甚至還狠狠地報復了常藺!
靖安唇角緊抿,袖口中緊緊攥住的手卻暴露了她的情緒。
賀卿書低眉垂首藏在木匣後的暗處,眼珠子轉了兩圈,卻不知到底在想些什麼。
周芳娘欲告退。
身後卻傳來靖安低沉的嗓音將她喚住:“.如今風聲緊,這件事,只有由你來做,好好將近兩年入‘青鳳’的女子查一查。”
這些日子不太平。
一個接一個的。
先是柳家,再是祝氏,跟著是薛晨,然後常家,如今一向牢不可破的同盟崔家也有了自己的心思.
不正常。
並不正常。
等等。
靖安眯了眯眼。
柳家、祝氏、薛晨.
都圍繞著一個人。
“特別是柳氏。”
靖安聲音很沉,像綁了一塊巨石的扔進深潭,直勾勾地向著潭底墜去:“好好查一查柳氏,查她的來歷,她和柳家真正的關係——”
靖安一頓:“如今柳環已丁憂賦閒,柳家無人做官,你讓柳氏把她名義上的‘父親’‘母親’儘快接入京來,母家來人,豈能不住進薛南府?”
聽到“柳氏”二字,周芳娘心頭猛地一顫。
她卻什麼也不能說。
她與柳山月原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從蘇哥兒失蹤到常藺中毒,她們都被緊緊連在一起,一旦供出山月,她做的那些事,也是瞞不住的——觀案齋的賬簿,給常藺下毒,汙衊崔白年.夠她死好多次了!
周芳娘唯唯諾諾地應聲:“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