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顏走過去,發現他早就淚流滿面,好像天塌了似的,眼睛比兔子眼還要紅,委屈懊惱寫滿了臉上:“如果你是為你情緒激動,無意踢到了我而道歉,這沒有必要。”有血滴在地上,長顏忙抓起他兩隻手:“把手張開。”
餘意之張開了右手,右手是好好的,左手已經有血滲出來,一滴一滴流的極快。
長顏微笑:“左手張開。”
餘意不想張開,垂著頭,不敢看長顏,長顏便再重複一次:“張開。”
他這才張開,掌心都是血,血已經浸透了紅繩。而血的來源是一片銳利的玉海棠花瓣碎片,他當時應該很生氣,把這碎片捏的陷入掌心了,玉海棠花瓣碎片大半陷了進去。
“我手上沒工具,這個東西,到醫院去拔吧。”
直接拔,傷口會大很多。
餘意聽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右手直接拔了出來,那片玉海棠碎片上,染了血,掛了點肉。它的主人卻是委屈的不行,一邊說,一滴淚就流了出來:“商商,對不起,我把它弄碎了。”
碎了就沒有了。
長顏把他拉到洗手間洗手:“你很喜歡它,我很高興,卻沒必要因此,把原因歸到自己身上。它本就是易碎品,又被侯敏精心設計所得,惡意毀之,是侯敏弄碎了它。不是你,也不是你沒珍惜。”
“你這手,得好好養,剛剛莽的直接拔,後面養不好,你這隻手就會使不上勁。”
餘意看到這碎片就氣的很,洗了手,就蹲坐在地上,把頭深深埋了起來,聲音嘶啞:“我只有這麼一件,我就只有這麼一件啊,沒了,我不會再有了……商商不會再給我做了……全被她毀了!我好恨啊!”
長顏啞然,她確實不會做了,她馬上就要走了,走晚了,颱風就要過境,那片海域,後面天氣都不好,她得等更多的時間。
也沒有合適的理由送,不合適。
“我怎麼這麼沒用,連枚吊墜都護不住……哈哈……哈哈……”
他說著說著又笑了起來,只是一聽,就知道他內心很悲傷,很絕望。從收到,到現在,就沒摘下來過。可是,沒了……
就這麼一件,唯一的一件。
長顏嘆一口氣:“君子重天威,如此碎了,也算老天在提醒你。”
“老天爺憑什麼這麼做?天若無情,毀我珍視之物,我必與天為敵!”
餘意不服氣,那潤澤的白上淺淺的紅,依舊在他手心。
長顏:“做這事兒的是侯敏。”
餘意咬牙切齒:“所以,我絕對不會放過她!她想毀了我,我必毀了她!”
“我都捨不得摘下,可她……她居然用腳踩!”
“你親手做的,我只有這麼一件,沒了!”
“再也沒有了,我知道,你不會再給我了!”
“因為我喜歡你,也因為你不想以曖昧的方式給我。所以,我不會再有了!”
“沒了……哈哈,就這沒了……想留的留不住……想給的給不出去……”
他的眼淚一直在流,卻沒哭出聲來。是本就裂紋遍佈,晶瑩剔透的琉璃盞,輕輕一碰就碎了一地。
他什麼都明白,正因為明白,才那麼傷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