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男朋友打算出一筆錢,透過香江的一個朋友,將自己送出國。唔,出國也好。
聽說在國外打工的工資很高呢,到時也不用帶著小寶躲來躲去的。
小姑子唐琬沒爸沒媽,但能找到這樣的小男朋友,自己又考上了博士,怎麼算也是個有福氣的吧?苦悶、害怕、悔恨…被種種負面情緒輪番傾軋的沈薇,每天都會花會兒功夫計劃自己和孩子的將來。
計劃著計劃著,心情就好了些。
往往這時,沈薇會給花瓣淋上一點兒水,然後看會兒電視。
今天也不例外,一集家庭劇播完,趕上了午後新聞。
【我省商業龍頭唐氏集團…】
【唐冠及其子不幸…】
幾個呼吸間,沈薇感覺身邊的世界一下子安靜了。
她似乎能聽到廚房靜音冰箱的壓縮機工作聲,像拖拉機一樣轟鳴刺耳。
沈薇機械性緩緩扭頭,牆邊的鏡子怎麼扭曲起來了?周圍的一切隨之漸漸褪色,只留下猙獰的猩紅。
然後,變黑。
……
隔天中午,夏桉又來送飯。
卻發現沈薇做好了三菜一湯。
黃瓜雞蛋,白菜木耳,炒了兩根火腿腸,黃瓜雞蛋湯。
加上昨天的兩道剩菜。
冰箱裡就這些玩意。
沈薇笑著說請夏桉吃飯。
夏桉摸不著頭腦,但感覺沈薇的精神頭明顯好了很多。
兩人對坐,沈薇靜悄悄吃,偶爾像猛然想起來什麼似的,突然說一句“我從小做飯,但不會做太好的,能吃慣麼?”、“謝謝你和唐琬幫我、照顧我這麼久”云云。
夏桉味同嚼蠟地吃好後,沈薇也放下筷子,恬靜地對他微笑。
“夏桉,你可以借我些錢麼?”
嗐,借錢啊。
沈薇身上沒有錢,之前唐琬就說給她拿一些,但她說自己不出門,用不上的。
夏桉拿出錢包,一邊點錢一邊笑道:“想出去溜達溜達了?也對,消費使你們女人快樂。你也應該聽小琬說過,我是大款,來,拿去揮霍。”
錢包裡就兩千多塊錢,夏桉把整的都放在桌子上。
沈薇數了五張,說這些就夠了。
站起身,她向夏桉鞠躬,夏桉沒拿錢,飛也似地溜了。
夏桉給唐琬打去電話,說沈薇精神狀態漸好。
這晚,沈薇走了,再沒回來。
隔天中午,夏桉從出租屋離開後,被徐婉瑩一個電話叫去校部,說租賃手續蓋好公章下來了,讓他去拿。
路上,夏桉給唐琬打去電話,說沈薇不見了。
夏桉說:“我猜她有可能回東山,你留意點,別讓她犯傻。”
夏桉猜錯了,沈薇沒有出現在丈夫和兒子的葬禮上。
再出現,是年後的事情了。
夏桉非常鬧心,沈薇一旦出事,因果也算我的?
到了校部,夏桉越想越煩。
走就走唄,借啥錢啊…
團委辦公室在三樓盡頭,路過校學生會辦公室時,夏桉聽到了一陣典型電視劇反派的無恥聲音。
男人:“任何事都要走流程的,你是新生不懂。”
男人:“這次晚會校方很重視,活動規格,節目上報和篩選早就定下來了。現加?不可能的,你回去吧。”
女人:“我不回,團委老師說贊助方提出延長匯演時間,是可以擴充三個節目的,為什麼我的你們連審都不審就劃掉了?”
男人:“這是領導一致決定的,加什麼不加什麼,你說的不算,我個人也說的不算,全校四萬多人,誰沒幾個才藝?不能因為你是藝術學院的,就特批。”
女人:“我沒有要求特批,但你們總要稽核篩選吧?都沒看過我表演…”
男人:“這位同學,你不要無理取鬧…”
夏桉推門進去,屋裡三個人,兩男一女。
坐著的一男一女看起來是高年級學生,女生翹腿啃著蘋果在賣呆,男生戴著眼鏡,頤指氣使地拿著表格訓斥樂檸。
樂檸站在那兒,氣得胸脯起伏。
張天成來濱海那天,用了兩個小時就跟校方談妥了匯演晚會的贊助事宜。
十五萬,除了冠名“傳聲筒”,只要求增加四十分鐘的晚會時長。
已經幾天了?夏桉之前問過樂檸有沒有上報節目,她說有。
夏桉就沒再多問。
好傢伙,團委和校學生會拿這麼個破事往下送人情?真lo。
他一進來,三個人的目光都看過來。
夏桉笑著走到那個學生會幹部面前,笑著摘掉他的眼鏡,在所有人都愣愣的,還沒回過神的過程中,拿起桌上一個涼水杯,狠狠照他的腦袋上砸了下去。
重生兩個多月,我始終笑眯眯的。
但你們不能拿小白臉都當文藝青年。
搞我的人?
老子當流氓陰人的時候,你們還只會寫abc呢。
玻璃四濺,血花四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