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檸說:“不仇視你或者左柚,因為我知道,我會比你們都堅持得更久。”唐琬不置可否,只在聽她說話的時候,也細緻地打量她。
在夏桉面前,唐琬是童貞稚嫩的小公主,天真爛漫純潔可愛無從遮攔。
但在外人面前,至少是樂檸面前,她的思維和閱歷…以及年齡,都是相對成熟的。
她清楚,這個小丫頭能主動來找自己,從某個角度說,自己已經落下乘了。
算什麼?算小三還是小四?人家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不論和哪一位相提並論,自己都是後來者。
唐琬內心十分委屈,自己從沒想過破壞誰的感情。
那個壞小子…
為什麼要把我置於這麼尷尬的境地呀。
連日來糟心勞力的唐琬很想哭。
“那你想找我聊什麼?”
唐琬輕輕抿了口熱水,粉嫩的嘴唇一下子紅了,滾燙如針扎。
樂檸年紀雖小一些,卻也知道這時說什麼狗血俗套的“他是我的,你滾蛋”或者“你把他讓給我吧”云云,都沒意義。
那也不是她的性格,她也沒那個想法。
兩雙款式不同,但同樣漂亮的眼睛對視後,樂檸坦誠說:“想在你這裡求證一件事。”
這話讓唐琬一愣。
唐琬生出一種錯覺,自己像是變成了眼前這小丫頭的長輩,她感情裡受了挫折,找自己求安慰。
滑稽,好笑。
唐琬暗暗發苦,我該找誰傾訴。
前兩個月,再算上今後的一生,這是唐琬唯一一次真的生出與夏桉分開的念頭。
她苦笑擺手,放下杯子對樂檸說:“不必了,我想…他在你們和我面前表現出的是完全不同的樣子。”
樂檸和左柚不知道夏桉的實際經濟情況,唐琬沒見過夏桉從前的樣子。
今天張春敏的一番話徹底印證了唐琬潛意識裡的猜測,夏桉完全把人生切割成了兩部分。
一部分是色色壞壞的大學生,另一部分是早熟到、城府深到可怕的…商人。
唐琬說:“我會去問他,如果他親口告訴我…”
她說不下去了,那個人不久前剛剛告訴她:我一定會娶你。
“如果他沒辦法一心一意,我不會再見他。”
一心一意才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力量不是麼?
尤其感情進行到婚姻時。
無論入場還是離席,都是為了幸福。
不將就,不要將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溫柔。
終於,唐琬說出了這句話,像那塊堵在心口的大石頭瞬間灰飛煙滅。
失落、悵然、解脫。
結果,她發現對面這個女孩子並沒有露出一絲輕鬆。
反而同樣發出一聲苦笑。
樂檸暗忖暗歎,一心一意?被愛的人有恃無恐,這種奢求是不可能的。
也許男女都是這樣,更愛的那個總會要求對方和異性保持距離,患得患失。
這沒意義。
對方不知道麼?知道的。
對方甚至知道你在看到後會難過,只是ta…沒那麼在意你而已。
“首先,我不信你。”
樂檸看著唐琬。
“這點我很有經驗,感情根本不會因為幾次心碎就停止,反而會反反覆覆,今晚想通,明晚又淪陷。”
唐琬:“……”
似乎有那麼點道理誒。
又聽樂檸說:“其次,你可能永遠都聽不到他說選擇誰放棄誰。”
唐琬蹙起好看的眉頭,晶亮的眸子反射著客廳的燈光。
“什麼意思?”
“那天,我軍訓暈倒了,”樂檸的鵝蛋臉上露出笑容,笑容裡湧現一絲無奈,“他在醫療室跟我說了一番話,我想在你這裡求證一下,你要聽麼?”
唐琬有預感,下面將會聽到很恐怖的東西,可耐不住好奇…她點了點頭。
“他說,”樂檸一邊回憶一邊攥拳。
“他說愛是反人性……”
唐琬聽著,瞳孔漸漸收縮,臉越來越紅,咬著唇角,同樣小手緊握。
氣的。
聽完,唐琬咬牙恨恨一拍大腿,“那個壞蛋…可惡!!”
樂檸點點下巴“嗯”一聲,“可不。”
說完,小樂檸從外衣口袋裡摸出…一瓶二鍋頭。
夜風夾帶東校門美食街的喧譁一起徐徐透進紗窗。
……
遠遠的,夏桉發現唐琬家亮著燈。
奇怪,這個點兒,小琬同志應該還沒到。
沈薇回來了?夏桉下意識看了看時間,心中升起濃濃的強烈的不安。
身後的麵館傳來小柚子的聲音:“骨頭上來啦,你在幹嘛?”
“來了。”
夏桉應一聲,走進去坐到左柚對面。
戴上塑膠手套,給小柚子從骨頭上撕肉。
左柚笑著說不要,“骨頭只有啃著吃才好吃。”
夏桉熟練地幫她倒白醋和辣椒油,笑道:
“大小你現在也是個名人,要注意民間形象的。”
左柚白他一眼,嬌哼一聲。
這此前十數年從未有過的剎那風情,撓得夏桉心尖癢癢。
什麼風情?處男不得而見的,女人全身心屬於你時獨有的,不可描述的風情。
有人說那時撒嬌時的嬌嗔,有人說那是孩子氣。
夏桉清楚的知道,這就是特麼的愛情。
他沒要麵條,一來在食堂吃飽了,二來知道左柚的飯量,一碗麵絕對吃不了。
他用吸管吸溜著骨髓問:“你們公司沒要求你不能談戀愛?”
小柚子一手握著餐巾紙一手擎著筷子說:“有,但沒關係,我現在還沒到要注意這個的程度。”
夏桉當然不是管那勞什子早晚要被自己收購的破公司的規章制度。
他是在打提前量。
在學校,保持點距離沒壞處。
這是窩啊,窩邊草…
不是草,是三朵豔冠校園的嬌花都被自己啃了,太不雅。
正常來講,藝術學院尤其是舞蹈系和樂理系的學生,一般大三下學期就都出去工作了,極少在學校。
左柚又比較特殊,提前簽約了經紀公司,八成今後一學期都夠嗆能回來一次。
這幾天,主打安穩為上。
風言風語已經在民間傳播了。
處於平衡的狀態就是安全的,打破平衡就是災難。
夏桉有種難以言喻的預感,平衡似乎快被自己的騷操作給打破了。
也幸虧大一都在軍訓,高年級的也有不少提前離校過十一的,不然現在校內指不定鬧成啥樣。
男生集體圍攻他也不是沒可能…
不行,得穩住。
校園芳草萋萋,目標不能變!
紅旗不倒,彩旗飄飄,大樹下乘涼,草地上遛鳥…
得穩住中軸線!
夏桉拿出手機,裝作手滑,不經意地掉落…螢幕上還是一封全英文郵件。
4100萬美金的報價已經拉鋸三次了。
金頭髮的維納斯給夏桉的答覆是:希望能見面再詳談。
“又是垃圾郵件?”
小柚子用一根手指把手機戳回給他,順勢問。
“垃圾郵件?”夏桉嗐一聲說:
“不是,暑假時花二百塊錢買了個網站域名,現在似乎有人要買…”
夏桉剛想吹吹牛逼說會有很多錢,結果左柚來了句:“不懂,有錢也不要亂花,存在那張基金卡里?”
嚇得夏桉緊忙收嘴,嚥下一個“萬”字:
“也就能賣幾千吧,我存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