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了再開,門就是這麼用的。
混不吝…
林佳佳哭笑不得。
她真吃醋了?生氣了?還真沒有。
只是這段時間跟魏曉芳接觸多了,難免聽了不少關於夏桉和左柚的事情,魏曉芳沒錯,夏桉和左柚也沒錯,但自己更沒錯啊,林佳佳最近心神不寧。
知道夏桉今天會來,她其實一早就準備了飯菜,屋裡更是灑掃得很乾淨。
忙活完,又開始心神不寧。
心神不寧,這是個很準確的形容詞,沒有原因,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就是難以安寧,注意力不集中。
遠遠聽到賓利的引擎聲後,更不寧了。
是以在夏桉出現的瞬間,她的第一反應竟是…我先喝口水好了。
門誰關上的?不知道,風吧。
夏桉只要一敲門,狗就叫。
還沒馬紮大,故意裝得很兇的樣子,實則叫聲奶呼呼的,長得又很萌…
夏桉一jio蹬過去,小黃狗就嗚咽著溜回牆角衝他瞪眼。
兩顆眼珠子葡萄似的,滴溜圓。
看得出,林佳佳沒把這條狗當護院養,有自己的小別墅,跟一般農村土狗的待遇大相徑庭。
聽見狗子委屈的叫聲,林佳佳似乎找到了臺階。
吱呀——
門被噌地開啟,林佳佳叉腰昂首,罵他:“幹嘛欺負狗?”
指著拉布拉多說:“安安,咬他!”
都說狗仗人勢,但這條顯然很有眼力見,並沒依照主人的吩咐殺過來,反而徹底躲進窩裡,不再露頭。
林佳佳無奈,咬牙罵它一句沒出息。
夏桉皺眉道:“安安?”
回頭見到夏桉更無奈的表情後,林佳佳抿嘴噗嗤一樂。
“少臭美,平安的安。”
……
“奶奶呢?”
“去村裡跟老太太們嘮嗑了,我們以為你下午才能到。”
林佳佳大大方方收了禮物。
圍巾夏桉說是自己買的。
給奶奶的保健品也是,反正左柚這個名字他壓根就不提。
這座小院在山腰,距離山腳的村子還有一段距離。
院子比鄰偌大桃園。
已至仲秋,最後一茬桃子熟了,漫山遍野的果香。
夏桉提出逛一逛,林佳佳就帶他從後院進了桃園。
桃樹低矮,熟透的果子有的落在地上爛掉,變成肥料。
因出軌而內疚的老周自夏天走後再沒回來,尚沒處理桃園的歸屬問題。
暫時依舊由老太太看守。
這是鄉里招商引資來的專案,是下轄三個村子的創收品類之一。
村裡的人也都不知道他們離婚的事,林佳佳祖孫二人依舊被鄉里供著。
這會兒趕上中午休息,不然會有不少村民自發過來幫忙摘果打包,每天晚上都會有貨車過來運走,定向供給市裡的商超——包括唐家的商超。
秋陽穿過林佳佳鬆垮挽起的髮髻,在脖頸處漏下一片細碎金光,洗得發白的棉布運動服把她襯得極致素淨。
夏桉說:“這裡春天一定很好看。”
認識林佳佳到現在,他一共來過兩次,這次是第二次。
上次是林佳佳結婚的回門宴。
那時也是秋天。
“明年春天你來,我帶你去山頂,後山還有幾百畝,開了花,滿眼的粉紅色。”
林佳佳笑著說,話裡掩飾不住的歡喜。
夏桉知道她最最喜歡這個桃園,最喜歡粉紅色。
千畝桃林,十里桃花,沒有比這個再浪漫的了。
他說:“好,明年一定來。”
安安似乎還有點怕他,雖然跟了過來,但只在遠處歡脫地撲螞蚱,不敢靠近。
林佳佳留意到後,笑著說他沒有小動物緣,骨子裡是壞人。
夏桉自嘲笑道:“有本事做壞人,才能反過來做大好事,我是要掙大錢的,必須壞,好人可掙不到那麼多錢。”
林佳佳白他一眼,“歪理邪說。”
夏桉說:“還真不是。
“雖說勿以善小而不為,但不代表小善做多了就積累成大善了。
“其實真正的大善事都是資本家做的,甭管資本的積累多血腥腌臢,事實是沒錢就沒能力做大好事。
“財養善心,這是真理。”
林佳佳苦笑道:“你現在怎麼三句話不離錢?剛上大學一個月,就學到了這個?”
夏桉樂道:“扯,學校可從來不教學生們錢的重要性,也沒能力傳授怎麼掙錢。
“我是想說,臨終關懷你現在也熟悉了,見到了那麼多糟心事,不會還沒明白我說的道理吧?”
他雖然不直接跟醫院和臨終關懷專案的執行團隊直接聯絡,但後臺維護在張天成和劉有為手裡,已經被“佳行科技”正式託管。
他要求張、劉每週發到小群的簡報,可是一字不落地都看了。
近兩個月來,臨終關懷專案一共幫扶了8個重症患者及其背後的家庭。
總支出162萬餘元。
雖大部分款項是政府撥付的,但實際執行人可都是林佳佳、趙志敬等四五名管理人。
這種錢的來去動向夏桉必須要做到心裡有數。
無他,貪汙哪怕一分,都是後患無窮的大坑,林佳佳在裡面,他不得不上心。
林佳佳長嘆一口氣,點點頭,不再否認夏桉說得對。
她最近狀態不佳,其實也跟專案走訪有關。
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與前些年在外科的工作不同,外傷再嚴重,大不了一死。
可絕症患者背後家庭的羅爛事兒真的一言難盡。
孤寡、淒涼…
甚至明明還有希望救治,從而延長生命的患者,大多是被家人主動放棄治療的。
等死…
也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些,在瞭解唐琬的情況後,林佳佳才格外親近唐琬。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被拋棄的孤單才是最最難以承受的。
“安安,來。”她輕喚。
小狗子聽見了,停下奔跑,歪頭瞧來。
因對夏桉莫名的忌憚,它踟躕幾秒,最終選擇繞了個大圈,跑到林佳佳另一側。
林佳佳好笑地彎腰抱起它,在懷裡摩挲。
夏桉湊過來,猙獰地笑著伸出手。
“小樣兒,這回沒法躲了吧?”
狗子在林佳佳懷裡無力掙扎,終將腦袋埋進林佳佳的臂彎,背後任夏桉狂擼。
林佳佳咯咯笑,笑著笑著,就發現夏桉的手在往她懷裡塞,手背幾次三番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林佳佳瞪他一眼,把狗子放下,任它去撒歡。
夏桉拉住她的手說:“找溫暖和慰藉,還是同類的好,何必靠小動物?”
林佳佳試圖甩開他,用力抽了幾次手,見抽不出,也就頹然放棄了,任他拉著往前緩緩走,她說:“貓啊狗啊,認了主人就一心一意,人可不行。”
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夏桉笑道:“三心兩意在數學概念裡,比一心一意的程度要大的。”
林佳佳徹底無語了。
靜靜走了一段距離,果林深處,林佳佳停下腳步,側過身問他:“如果到最後,我還是接受不了呢?”
夏桉看著她,眨眨眼,齜牙一樂,搖頭道:“我相信,到最後你一定接受的了。”
林佳佳翻著白眼嘆氣,“20歲時,我也無法無天地幻想過自己會在某天一覺醒來,就變成正常的女人了。”
夏桉板臉道:“胡說八道,你現在就是最最正常的女人。”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