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繩沒彈力,很多跳皮筋的技巧使不出,唐琬跳了一遍就停下了,走到臺階上坐下。
“來。”
她喚一聲,夏桉正屁顛屁顛要過去。
便見可樂喵一聲從桌子上蹦下來。
兩隻前爪伸直,用力抻了個懶腰,優雅地邁著步點踱到唐琬身邊,與她隔著一米蹲在房簷上。
夏桉撓撓頭,坐到唐琬的另一側。
晚霞從橘紅向紫紅過渡,好看極了。
風兒輕吹,將小操場的喧譁聲送過來。
唐琬持著望遠鏡看了會兒,把袖珍但頗有分量的望遠鏡遞過來。
“他在介紹公司,你看看。”
夏桉接過看去,劉有為站在舞臺上脫稿唸叨著什麼,聽不清,但可以從神態表情上分辨出還好,不算太緊張。
移了下視角,大螢幕後就是簡易後臺,準備登臺表演節目的學生有的整理妝造,有的還在抓緊排練。
三層電子琴代替鋼琴,一身素白長裙的樂檸站在角落發呆。
左柚還沒到現場。
放下望遠鏡,夏桉側過頭。
唐琬託著臉頰歪頭也看他一眼,露出淺淺的微笑。
夏桉說:“冷麼?”
唐琬穿了個灰色的運動衛衣外套,敞著懷,裡面是白t恤,胸口有3d兔八哥印花。
晃晃頭,唐琬把視線投向天際。
“這一天都在擔心我麼?”
“嗯。”
夏桉向她身邊挪挪屁股,緊緊挨著她。
唐琬沒躲,任他輕輕攬住腰,聽見他深深地鬆了口氣後,唐琬笑出聲。
“你說,如果兩個人註定沒結果,為什麼還要相遇啊?”
聞言,夏桉搖頭道:“不是沒結果,只是暫時的結果你不喜歡不滿意。”
對於大部分相愛的人而言,其實白頭偕老與風流雲散沒什麼區別,只是停留的時間長短不同。
經過往往就是結果。
但夏桉不想那樣,不想當大部分人。
他說:“再說,現在就是結果了?我覺得不是,我們的路還很長很長。”
唐琬說:“昨晚我哭的很厲害,你心疼麼?”
“想想就心疼。”
夏桉的手緊了緊,唐琬自動把腦瓜放在他的肩膀上。
“蘇以說我沒出息呢,”唐琬呢喃道:“她說一個25歲的女生還經常因為情情愛愛掉眼淚的話,說明過的還可以,比較順,身體也應該還不錯…”
“……”
真6,這得是多理智的女人才能說出的話?
夏桉說:“是我不好。”
能長期穩定維持下去的關係,大多不是靠強烈的愛,或大量的付出。
而是很少的攻擊,很少的對抗,很少的強人所難,和很多的接納和允許。
允許對方哭鬧和沒事找事。
愛情是一種智慧,不是聰明,夏桉能清晰地看到唐琬心裡的痛苦。
他真的心疼。
這是個除了他,別無依靠的姑娘。
唐琬說:“你要道歉麼?”
夏桉點頭:“我道歉,我錯了,我不該欺負你。”
唐琬嘟著嘴衝可樂招手:“可樂,你幫我咬他。”
夏桉探頭過去,可樂舒服地臥在那蕩著尾巴,聽見唐琬的招呼後,只往這邊瞟了一眼,便又轉頭看向小操場。
舞臺上已經開始表演第一個節目。
不出意外,詩朗誦。
我們的青春恣意飛揚,我們的青春風華正茂。
大學啊,白塔青湖楊柳依依。
大學啊…
唐琬說:“可樂都不幫我,沒人幫我了。”
夏桉的心抽搐幾下,摩挲著唐琬纖細柔軟的腰肢。
“夏桉,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一種很玄乎的感覺,似乎我們從最開始就不順路,只是…遇見你後,我太想跟你走了。”
她歪過頭凝視他,問:“是這樣麼?”
“當然不是。”
夏桉非常乾脆地晃頭否認。
想了想,他指向操場密集的人群。
“你能試著想想他們的未來是什麼樣麼?”
唐琬沒大聽懂,搖搖頭。
夏桉說:“我大概能想到。他們當中九成九的人會在今後的四年裡遇見愛情,四年後,這些感情九成九不會存續,會被永遠留在校門內。
“他們會在遠處的一間間寫字樓裡消磨歲月,再遇見一次次愛情。
“最終,隨著擇一城,定一人。
“往後餘生,那個人,這個人,他們之間的愛情會被雞毛蒜皮和油鹽醬醋調和成別的味道。”
夏桉跟唐琬對視,控制住吻向那雙晶瑩眸子的衝動,繼續說:“這並不悲慘,哪怕一地雞毛也能搓個撣子出來,油鹽醬醋也別有滋味,大家都會甘之如飴地生活下去。”
他不控制了,湊去臉,吻了口唐琬的額頭。
“但我們不會,這點我堅信。我們的未來會非常非常精彩。
“像我剛才說的,我們的前路還很長。
“你試試,哪怕真的不如意,也到終點再哭。”
到終點再哭…
唐琬莞爾笑了起來。
“你幹嘛這麼霸道呢?如果我不答應,你是不是真的會打跑我身邊所有的男人?”
夏桉微笑頷首,拿出手機,開啟郵件遞給唐琬。
唐琬英文頂呱呱,看了幾眼就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了。
“那個域名?”她蹙眉驚詫。
夏桉點點頭說:“成交價還會再少一二百萬左右。然後我會和對方成立一家合資公司接收這筆款,我不會亂花,會擴大傳聲筒的線上推廣,爭取一年內拿筆更大的風投。
“同時,做大糖果超市。
“在這個過程中,我會想盡辦法吞掉唐氏集團。”
摸摸唐琬的臉蛋,他說:“它還會繼續姓唐,但不是唐天行的唐了。”
第二個節目,勁歌熱舞,《眉飛色舞》。
六個舞蹈系大一女生穿著款式不一的夾克,露著款式相同的纖腰肚皮,扭得臺下喊聲震天。
夏桉單看音響和舞美就知道學校沒黑自己的贊助費。
五顏六色的燈光相當給力。
一個高中生,用暑假就賺了成百上千萬,雖然是投機取巧的競彩,但也夠讓人咋舌了。
更何況唐琬眼睜睜看到夏桉擁有了財富之後的泰然自若,她打心眼裡相信夏桉的未來將會達到何種高度。
再加上張春敏這次的敘述,她知道夏桉真的在密謀唐氏集團。
從某種程度上看,她是單純的,但絕不是不諳世事的呆瓜少女,她比一般人更懂得物質基礎對生活的重要性。
只是本能的不願把和夏桉的感情摻雜利益。
她說:“我是沒人要的小孩兒。”
夏桉聞言想說話,唐琬卻搖頭繼續道:“我的情況可能突出些,但這話沒錯,蘇以告訴我,女人長大了都是沒有家的。”
夏桉點頭,認可。
唐琬眺望西天雲彩,告訴他:“我對蘇以說我沒什麼牽掛,所以本心指引我去哪裡,我都可以大大方方的去,理直氣壯的去。
“我喜歡的,都可以狠狠喜歡。
“不喜歡的也可以狠狠丟掉。
“公平的是,得到和失去都是相互的。
“夏桉,我覺得自己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夏桉握住她的手說:“你是的。”
唐琬淡淡笑著看他。
“你對樂檸說的那番話我也想了整整一天。”
夏桉知道是什麼,有些臊。
唐琬嘆了口氣說:“愛情是反人性的,有些道理呢。
“兩性之間由生理本能相互吸引,受荷爾蒙控制,產生強烈的佔有慾。
“不論男女,都想從對方身上得到最大程度的滿足感,愛的初生是得到,是自私。
“而真正的愛,又是想看到對方好,想豁出命滿足對方的喜好。
“人性的本質都是自私的,所以你說那很反人性。
“我信的。”
夏桉說:“愛是如你所是,而非如我所願。”
唐琬問:“你能做到麼?”
夏桉搖頭說:“做不到,我很貪心。”
他的坦誠引得唐琬發笑。
“是啊,你太貪心了。”唐琬幽幽道:“她能主動來找我,說這麼多,證明已經在接受你的觀點了。”
她反握住夏桉的手,輕笑道:“夏桉,你想馴服我們,對麼?”
夏桉悵然抿嘴,點點頭說:“可恥又自私,但的確是的,我捨不得。”
如果非要捨去呢?他已經做好準備回答唐琬最有可能問出的這句話了。
可唐琬沒問。
一大群鴿子從兩人頭頂掠過,帶著鴿哨的響聲繞過半個校園,最後迴歸一座高樓的樓頂。
倦鳥歸巢。唐琬挽著他的胳膊,將臉蛋兒輕輕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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