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養我吧,夏桉。”
“……”
夏桉怔住。
樂檸的節目是第四個。
三個大小夥子幫她將電子琴搬上臺。
“下面是由樂理系的新生樂檸為大家帶來的彈唱,《童話》,請欣賞。”
在主持人報幕後,全場陷入首次安靜。
樂檸和夏桉這物件倆在整個軍訓期間闖出了偌大名頭。
無他,衝冠一怒開小賣部,衝冠一怒砸校學生會副主席,衝冠一怒花大價錢贊助破晚會為上臺。
這一男一女,一個比一個愛出風頭。
得,來吧,我倒要聽聽能唱啥樣——絕大部分人這麼想。
但當一襲白紗裙的樂檸宛若公主般登臺,絕大部分人裡的男性一半立馬轉換思維。
咱就是說,人家高調也是有高調的資本的。
樂檸沒有開場白,淡淡然施施然走到琴前坐定。
前奏響了,她抬手按下琴鍵。
真好看啊——新生們發出由心讚歎。
人群裡的齊不揚嘖嘖兩聲,路遙腿上橫著柺杖問:“黑大個呢?”
李笑如說:“剛剛走,拿大喇叭走的。”
八米的舞臺左邊空地,左柚換好了演出服踱過來,看錶演。
她很難將臺上的樂檸與記憶中穿校服的小女孩重合。
情敵初長成。
左柚側頭,在人群中找夏桉。
天色漸黑,找了很久,沒找到。
樂檸開嗓,第一聲不大穩,但第三句唱完就來了狀態。
她的聲音是甜的,不膩,或許由於昨晚的宿醉,帶著一絲沙啞。
將女版《童話》唱出另一番揪心的悽美感。
最後一句詞收口,指尖不停。
前排同學和場邊的群眾同時聽到一聲刺耳的叫喊。
樂檸也聽到了,驀然蹙起眉頭。
左柚聽到了,先是一愣,繼而扶額苦笑。
【樂檸樂檸,好聽好聽…】
【樂檸樂檸,好聽好聽…】
夏桉的聲音在擴音器裡放出來,沉悶卻又尖銳。
樂檸咬著唇邊按出最後一個音符,起身鞠躬,一抬頭,衝上來一個黑大個。
陸非一手大喇叭,一手花束,同時遞出去。
又憨憨地收回大聲公,小聲對樂檸說:“夏桉親手挑的花。”
基本每個節目之後,都會有學生會安排好的人上臺送花。
樂檸沒功夫也沒心情問什麼,只對陸非和另一個學生會幹事道了謝,便朝臺下走去。
就在這時。
——蓬——蓬蓬蓬伴著學生們驚詫的歡呼,樂檸茫然抬頭。
煙花乍燃,五彩斑斕。
陸非小聲對樂檸說:“這也是他準備的,專門給你放的。”
樂檸仰望的眸子裡倒映著五顏六色的夜空。
抿抿嘴,她自言自語輕輕說:“怕是不止這一場。”
第一排桌椅處。
副校長和學生處主任詫異地看向劉有為。
劉有為尷尬地笑了笑:“先放幾十響熱熱氣氛,一會兒還有。”
樂檸從左側下臺,路過同樣仰頭微笑的小柚子。
左柚說:“唱的真好聽。”
樂檸站住腳,打量一番身穿大紅古裝的左柚。
“他不在。”
左柚搖頭微笑:“他肯定在。”
……
天台上。
三十六朵巨大煙花也在唐琬的眼裡盛放著。
她輕輕抬手,伸向天空。
“從這裡看真好看,感覺很近。”
可樂被炸響聲嚇得跳下臺階,躲到角落。
唐琬看著夏桉淺笑。
煙花很近,你也是,但都觸不到,像是老天給我準備的禮物,永遠將到未到。
“有錢的壞小子,你包養我好了。
“不能嫁你,就當你的情人。
“把我養在籠子裡,保護好我,直到你不再需要我,就把籠子開啟。
“你賭我會接受你的反人性理論,我賭你最後會丟下我離開。
“那就在這個過程裡相愛吧,像兩個賭徒那樣。”
夏桉有很多話想說,比如告訴唐琬你想簡單了。
愛到想愛的人,只會越來越想愛下去。
比如一男一女上賭桌,最後把自己都輸進去的,一定是女人。
比如誰說你嫁不了我的?
但他都沒說,在唐琬眼下這種小女兒心思氾濫的憂思中,說什麼都沒太大意義。
他們之間繫結了太多關節。
企業、金錢不足為提。
一無所有的情絲、重生後的現實錨點。
大因果在千絲萬縷的感情線纏繞裡,已經無法分割了。
重生,可以改變許多身邊人的關係,提前化解那些前世的遺憾。
可今生呢?
夏桉抱住唐琬,深深說:“你讓我覺得自己是真實生活在這個世界裡。”
唐琬真的聽不懂這句話,卻能從他緊緊環繞的手臂中,感受到他真切的情緒。
一樣孤單的人呢。
蹭蹭他的臉,唐琬說:“嗯。”
……
兩隻手緊緊握著,他們在夜空里居高臨下看著那場人間喧譁的燈光秀。
直到壓軸節目開始。
唐琬拿起望遠鏡遞給夏桉,口氣揶揄,眼睛俏皮地眨了眨。
“左柚要跳舞了。”——
長袖飄飄,身姿飛揚。
燈光以紅橙黃三色為主,led大屏上是輪轉播放的古風特效背景。
四個伴舞不專業,更凸顯出左柚的能力。
她的古典舞是專業組能衝獎的。
足尖輕點,水袖胡旋。
萬眾矚目之中,左柚一舞飛天。
眉心火焰彩妝將所有少年的心都點燃了。
和樂檸一樣,伴奏終止的同一刻,煙花升空。
小柚子維持著伏在地上的收勢,仰頭看去。
璀璨煙花全部收進那雙瑩潤的月牙兒眼。
陸非彎腰跑到臺前,在砰砰聲中把大聲公舉至左柚身側。
【小柚子最美,小柚子最棒,再來一個再來一個吧】
左柚抿嘴一樂,眼神又喜又嗔。
夏桉蠢蠢的聲音只被旁邊少數幾人聽到。
第一排的劉有為始終在關注壓軸表演的人。
因為這是老闆提前囑咐的倆節目之一。
先前的樂檸,眼下的左柚…卡點放煙花的意義不言而喻。
也就是說,老闆娘可能有倆?但老闆哪兒去了?
怎麼就找兩個大喇叭捧場?這不像樣啊。
……
喜歡賣呆,圖紙畫累了的蘇以早早就來到了小操場。
一袋瓜子,一包薯片,保溫水壺常備。
她在操場最邊緣花壇邊坐了兩個小時。
看到那位傳說中的左柚了。
嗯,長得很漂亮,有些像唐琬的。
看到樂檸了,唱歌很好聽,會彈琴?不是說她是吹長笛的麼?好厲害。
唐琬呢?那個夏桉呢?晚會都結束了,他們人呢?收拾好隨身垃圾,蘇以站起身,拍拍屁股,跟所有人一樣,仰頭看著美輪美奐的煙花秀。
這時,不知是幻聽還是怎樣,她似乎聽到了身後的樓頂傳來一聲大喊。
“唐琬唐姑娘,我最最最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