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現場根本沒有人理會他,只有寧畢書的聲音在繼續:“所以我說我為什麼沒有違約,因為我增加持倉這個行為,本來就是和塵律所支援和默許的,只不過他們是律師,合約是他們擬定的,我當時沒能看到這條漏洞,所以沒有白紙黑字寫明白而已。但是沒寫也不要緊,因為如果說我違約,那麼從一開始,和塵律所幫我貸款金融,這一步大家就已經同時違約了。只不過當時和塵律所和郭律師認為他們必勝,所以故意沒有指出。
實際上就是在給我下套。那麼現在,二十天過去了,距離我們的協議時間期限,還有十來天,但是《哪抓2》的票房破120億,可以說已經是板上釘釘。
現在和塵律所慌了,他們就回過頭來反咬一口,汙衊我違約。但其實是他們違約在先,但輸了就不想認賬,非常的無恥。郭律師,你說你們無恥不無恥?”
郭晨沒有開口。
白素潔不由問道:“郭律師,您還在嗎?”
郭晨裝死不吭聲。
白素潔無奈地笑了笑:“郭律師好像訊號有問題。”
“主持人,不要抹黑我們國家的通訊技術好不好?”寧畢書淡淡地戳破了白素潔的假話,“郭律師肯定還是在電話旁聽著的,就是他不想說話了。為什麼?因為假的真不了。”
“還有啊,剛剛郭律師一而再、再而三地說我賭博,這一點我也要澄清。”
寧畢書再次看向臺下,“我的股票,xx傳媒的股票,是在過年前一個多星期就大筆買入。當時我和郭律師,還完全不認識,從來沒接觸過。
所以我買這隻股票的原因,也肯定和跟郭律師的賭局沒有任何關係。我買這隻股票,純粹就是因為我有明確的判斷和強烈的預感。”
臺下的大學生們,這時一個個睜大了眼睛。
聚精會神,聽寧畢書股神放馬後炮道:“我在買入xx傳媒之前,是研究過這隻股票在過去5年的整體業績,還有當下的市場波動的。正是因為我對這隻股票的研究足夠深入,足夠多,所以我才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哪抓2》這部電影,對xx傳媒的重大利好。
但是我買的時候,還是非常的謹慎。
在買入之前,我還分析了《哪抓2》這部動畫片,它的質量水平,它的檔期利好。尤其是我對這部電影的導演,我是非常非常的佩服。這位導演學醫出身,半路出家做動畫,卻首秀就是王炸!《哪抓》第一部票房就達到了50億,第二部在資金更充裕的情況下,我完全相信這位導演,能製作出更加精良的影片。
再一個正好上映碰上春節檔,而且我真的很願意相信,我們國家的電影觀眾是聰明的,有智慧的,在被爛片騙了那麼多年後,去年電影市場遇冷,就是因為觀眾不願意再被騙了。但是呢,如果有一部好片子呢?我相信,局面肯定會不一樣。
結果不出我所料,《哪抓2》上映第一天就是開門紅,我趕緊就加倉了而且是早上先加了和塵律所幫我貸的那1200萬,下午的時候,又追加了6000萬。梭哈!!”
寧畢書舉起一根手指,聲音十分振奮地往上一抬。
“哇~~~!”
“寧總無敵!”
臺下的大學生們燃爆了。
啪啪啪啪……!演播室裡一片掌聲沸騰。
郭晨這時冷不丁開口問道:“那你這6000萬是哪裡來的?”
“跟你沒關係。”寧畢書道,“我要是輸了,這6000萬不也是歸你們公司?”
郭晨無言以對。
寧畢書繼續道:“所以我根本不是賭,我這是純粹的投資行為。白主任,還有盧教授,裴小姐,你們說,我是在賭博還是在投資?”
白素潔只是笑,沒有回答。
盧教授搖頭道:“我不知道。”
裴清笙卻很興奮,大喊道:“你都賺這麼多了,當然算投資啊!”
寧畢書點點頭,又繼續說:“投資是有賺有賠的,郭律師非要說我是賭博,那我也沒辦法。但是呢,他罵我是賭狗,這我就想問一句,郭律師,你們律所的負責人呂學謙律師,他帶頭跟我籤協議,他是賭狗嗎?如果他不是覺得這個協議有利可圖,他會跟我籤嗎?”
郭晨繼續裝死。
寧畢書繼續捅刀子,“呂律師總不會明知道自己會輸,還非要跟我做這個協議吧?那要是這樣的話,郭律師你是覺得呂律師傻,還是賭性比賭狗還重?
好吧,你不回答。那我們繼續說點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你說我是賭狗,這點見仁見智。但是前不久你還把我家洮洮的照片發到網上,用模稜兩可的話,誘導網友網暴我,網暴我全家,那這又算不算侵犯我的名譽權?”
郭晨趕忙否認:“你別胡說啊!我就發了張照片而已!”
“你不用急。”寧畢書道,“等咱們這個協議履行完畢,我會慢慢地跟你打官司。到時候你可以說我違約,我也可以告你誹謗,我們各打各的。反正我有的是時間和錢,我有兩個億,我可以跟你打到天荒地老,把你打出律所,打到呂學謙受不了,把你從律所踢出去……”
嘟嘟嘟嘟……
郭晨那頭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
臉色發白地坐在房門緊鎖的辦公室裡,滿頭虛汗。
演播室現場,白素潔也沒想到郭晨會這麼突然地結束通話。
現場安靜了一陣。
寧畢書笑了笑,說道:“他心虛了。”
臺下的大學生們倒是很善良。
沒有對郭晨發起什麼言語攻擊。
只是一片嘆息。
可寧畢書卻還沒說完,這場節目,完全變成他的個人秀了。
也不知道是從說哪一句話的時候開始的,他站在了舞臺中央。
已經站了好一會兒。
看起來比主持人還像主持人。
他看著這下,目光柔和,充滿善意,緩緩地說:“剛才我跟主持人講,我家裡的事,稍晚一點再說,現在呢,閒雜人等走了,我可以說了。”
“各位朋友,我出生在一個非常普通的家庭,雖然我的姑姑和叔叔,事業上發展得都很好,但我的父母卻只是很普通的小市民,既不是什麼有錢人,也沒有在什麼機關單位上班,甚至可以說,一輩子也沒掙到過什麼錢,我家的生活一直非常拮据。”
“我進入社會後所掙到的每一分錢,基本上都花在了我的家裡,我的父母,還有我自己,我是靠自己的一份微薄收入,艱難養活著我們一家三口。因為我的父親失去了勞動能力,而我母親得在家裡照顧他,所以他們都沒有工作。”
“啊……”臺下一片輕呼。
也有人疑惑:“那親戚呢?”
寧畢書道:“有人問,那親戚呢?我想說的是,親戚是親戚,我家是我家。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生活。而且一個社會的發展啊,總是免不了,有人要掉下時代的快車的。因為我們社會發展速度很快,往往掉下去呢,就永遠也追不上了。”
“所以我對我家的情況,很長一段時間裡,我是接受的。因為沒有辦法不去接受。我不能怪父母能力不行,也不能怪別人發財不帶我飛。歸根到底,我很明白問題只在我自己身上。誰讓我不是生來就是天才呢?誰讓我沒有更勇敢地去尋求機遇呢?”
“當然我也是很努力的,小時候學習成績還行,進入社會後,工作也是兢兢業業、勤勤懇懇,但是我們要知道,努力這個事情啊,大部分情況下,它改變不了你的生活。”
“所以我就選了另外一條路。為什麼要選?嗯?”
寧畢書看著臺下一張張青澀的面孔,嘴角一揚,“因為不甘心嘛,還是希望生活能有所改變,儘快改變,儘快地追上我父母少走的那三十年的路,追上我家那些優秀的親戚們。既是為了生活,也是為了尊嚴,但更多的呢,是為了尊嚴。”
“那麼現在,大家也看到了,尊嚴,正在一點點地凝聚。可這也是我不想跟大家說得太細的原因。因為我這條路啊,它太窄了。窄到可能全世界也沒幾個人能走通。我很擔心誤導你們,我很擔心你們看到我的操作,會腦子一熱,會讓你們覺得我上我也行。”
“但其實是不行的。”
寧畢書看向盧一洋:“盧教授,您知道為什麼不行嗎?”
盧教授很乾脆地笑道:“我不知道。”
寧畢書也笑了笑,道:“那我換個問法,您覺得,人是生而平等的嗎?”
盧一洋思索片刻,微笑回答:“那要看,從哪個角度去看。”
“那就是不平等。”
寧畢書直接幫他給了答案,“有的人生來聰明,有的人生來健壯,有的是投胎小能手,然後還有其他各種各樣,複雜的命運,變化多端。”
“就像剛才那個郭晨,他歇斯底里地罵我是個屌絲,好像我就不配或者不應該以一個屌絲的身份,去借那麼多的錢,去做這個鹹魚翻身的操作。好像屌絲永遠就該是個屌絲,有錢人的孩子就理所當然要永遠有錢。各位同學,你們同意嗎?”
“不同意!!”
“堅決不同意!”
“共產主義萬歲!”
大學生們咋咋呼呼亂喊。
白素潔嚇得趕緊想起身叫停。
可寧畢書的聲音,卻穩穩地接住了這句話:“各位朋友,各位同學,有理想是好的,是對的,而且這是刻在我們中國人骨子裡的東西。”
“每個人都想過得更好,爬得更高,我們的文明、文化決定了我們的思維方式。只不過在具體的實踐過程中,每個人使用的方法不一樣,結果不一樣。”
“今天我以一個有錢老屌絲的身份站在這裡,是因為目前看,我取得了一點受全社會認可的成績,我當然也希望,我們每個人都能有這一天。”
“我們每個人啊,生而不平等,這個問題,誰也解決不了,因為這是自然規律。可是幸運的是,生活在眼下這個社會,我們每個人,生而有追求平等的權利。”
“擁有這種權利本身,就是我們最大的平等。”
“這就是我為什麼支援《哪抓2》,我願意把我的全部身家,我的未來,我的一切,全部賭在上面!因為我看到了我們中國人的精氣神,也絕不向郭晨那樣的民族敗類做任何妥協!”
寧畢書話音落下,臺下先是安靜片刻。
忽然地,某個角落,啪啪……
啪啪……
啪啪啪啪啪!掌聲漸漸響起,旋即匯聚成浪潮,久久不息。
“好!”
“寧總我們支援你!”
“寧總好英俊!!”
臺下的大學生們滿眼狂熱。
吶喊聲此起彼伏。
混在人群裡的張龍和趙虎,兩個人對視一眼,目瞪口呆。
不對啊……
這逼天天不是床上打炮就是峽谷坑隊友……
這這這……
“好熱血啊!”趙虎瞪大眼睛,激動道,“他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嗎?”
張龍不語,只是一味搖頭。
看著臺上的寧畢書,感覺他好像渾身都在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