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用迪倫多說。
海蓮娜的大半注意力早就落在了那張羊皮紙上。
只是她如今的狀態,根本無法拿起那張紙,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聽到迪倫的話,海蓮娜點了點頭,身影一晃,直接消失在了天花板裡。
“我在有求必應屋門口等你。”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迪倫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手中的冠冕和羊皮紙小心地收回挎包,邁步朝著八樓走去。
他現在還不準備直接讓海蓮娜跟拉文克勞見面,把她帶到密室裡,先瞧瞧看她什麼反應再說。
直接把海蓮娜擄走,學校方面說不定還會發現什麼。
畢竟,海蓮娜又不像皮皮鬼,就算失蹤了也不會有人在意。
等迪倫來到八樓。
走到那幅描繪著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對面。
在牆前來回走了三次。
隨後,牆面之上漸漸顯露出一道道繁複的花紋。
這些花紋相互交織,最終組成了一道與平時見到的有求必應屋截然不同的門戶,透著一股神秘而古老的氣息。
“這就是……”
海蓮娜的身影從牆壁中浮現出來,看著眼前這道特殊的門戶,眼中充滿了驚訝與好奇。
“這是羅伊納拉文克勞,四位創始人中,最為聰慧的那位,所留下的密室。”
迪倫伸出手,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請。”
海蓮娜的內心顯然有些躊躇,眼神在門戶上猶豫了片刻,但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向前飄去。
穿過那道門戶,映入眼簾的景象並非想象中那般富麗堂皇,反而是一種典雅中透著簡潔的風格。
靠牆的位置擺放著一排排書架,上面整齊地排列著許多書籍,有些書頁已經泛黃捲起。
房間裡還有一個個不同用途的試驗檯,檯面上散落著一些稿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似乎還能看出當年主人研究時的專注。
這撲面而來的熟悉感,讓海蓮娜再也無法懷疑,這裡必然就是她母親曾經的密室!
海蓮娜慢慢地飄到密室的角落,在一個書架旁邊,有一張鋪著空白羊皮紙的原木桌子。
她停在椅子旁邊,靜靜地看著這套桌椅,眼神中充滿了懷念。
那張空白羊皮紙不遠處的筆架上,插著幾支羽毛筆,其中一支羽毛筆上的墨水,彷彿是剛剛蘸上去沒多久似的,絲毫沒有乾涸的跡象。
眼前的一切,簡直就像是羅伊納拉文克勞只是暫時有事離開。
隨時都可能回來,繼續在紙上寫下一行行智慧的文字。
“這封信,原本就放在這裡。”
迪倫從挎包裡拿出那張羊皮紙,輕輕擺到桌上,放在那張空白羊皮紙的上層。
海蓮娜朝他點了點頭,隨即飄到信的跟前,心思完全沉浸在了羊皮紙上的字裡行間。
儘管她已經無法接觸到這些實物,卻還是下意識地做出了一個坐下的姿勢,靜靜地飄在那張椅子上,專注地看著信上的內容。
迪倫沒有打擾這對母女跨越千年的對話,他緩步走到另一邊的角落,開啟了一個櫃子。
櫃子裡原本放著幾件拉文克勞留下的袍子,只是如今大部分都已經腐朽不堪。
只剩下幾件施過魔法的還保持著完整的形態,但上面的魔力波動已經極其微弱,幾乎快要消散殆盡了。
迪倫從櫃子裡取出其中一件還保持著完整形態的袍子,隨後拔出魔杖,指向桌上的一個空瓶。
隨著魔杖頂端閃過一道微光,空瓶瞬間發生變化,逐漸拉長、塑形。
最終變成了一個實木的假人模特。
他上前一步,小心地將那件袍子披在了假人身上,接著又從挎包裡拿出那頂冠冕,輕輕戴在了假人的頭上。
做完這些,迪倫後退半步,端詳了片刻,又拿起魔杖,開始給假人的面部進行修飾。
他回憶著羅伊納拉文克勞的模樣,揮動魔杖,為假人變出一頭柔順的長髮,髮絲垂落,帶著自然的弧度。
隨後,他又一點點地修整假人的面容,調整著眉眼、鼻樑的輪廓,力求更貼近記憶中的形象。
“母親的眼睛沒有這麼大。”
不知何時,海蓮娜已經看完了那封信,飄到了迪倫的身後。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但是十分深邃……這點你倒是還原的很像,當她看著你的時候,你會覺得自己腦子裡的任何想法,在她眼中都無所遁形。”
迪倫眨了眨眼,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海蓮娜卻繼續說了下去。
“那並非攝神取唸的效果——事實上,我母親並不喜歡這種魔法,倒是斯萊特林更偏愛——那是一種透徹感,好像世界上的任何事物,她都能一眼看穿。”
話雖如此,拉文克勞顯然沒能看穿自己的女兒。
迪倫沒有接話,只是在海蓮娜時不時的出言提醒下,繼續修改著這尊拉文克勞的木像。
她會指出母親嘴角的弧度應該更柔和些,顴骨的線條要再硬朗一點,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霍格沃茨裡本就有一尊拉文克勞的雕像,不過那尊放在拉文克勞學院的公共休息室裡。
而眼前這尊,是在海蓮娜的親自監督下完成的,想必會比另一尊更加寫實。
除非那尊雕像是羅伊納拉文克勞本人親手製作的。
最後一步修改完畢,海蓮娜凝視著那尊木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木像上的冠冕雖已失去往日的魔力,卻依舊透著一股莊重。
配上那身古樸的袍子和酷似羅伊納的面容,彷彿那位偉大的女巫真的站在了眼前。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轉過頭,看向迪倫。
“我不清楚你是怎麼清除這頂冠冕上的黑魔法的,不過,謝謝你,讓我能見到這頂冠冕應有的樣子,還有我母親的信。”
此時的海蓮娜,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姿態,清冷而疏離。
但她眉眼中那抹揮之不去的憂鬱和悲傷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不過很抱歉……這個世界變化太大,我身上已經沒有什麼能用來報答你的東西了。”
“但,我馬上就要出發了,不管你屬於哪個學院,你既然能進入母親留下的密室,想必有著足夠的好奇心,也許你會想看看,這封信?”
“你要離開了?”
迪倫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他沒想到海蓮娜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是啊,離開”
海蓮娜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釋然,還有一絲對未來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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