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就是玉米啊,果然如珠玉瑪瑙一般,晶瑩剔透,這生吃起來竟然還有絲絲甜味,就是裡面水分太多,吃起來跟果子一樣,不當飽啊,應是還沒到成熟的時候。”楊惠捧著手中的玉米,一邊啃著一邊感慨道。
跟著下船的其他人也每人拿著一個玉米啃起來,眾人都十分興奮,陳友諒聞言也說道,“生的不怕,只要能找到就行,大不了咱們在這裡等到它成熟就是。
“這下有了糧食,咱們也不用擔心補給的事了,真等船上的糧食吃完的那天,咱們大不了在這裡開荒種地,怎麼也不至於餓死,還能湊夠回去的糧食。”
張潮也聽的連連點頭道,“現在既然真的找到了玉米,就說明陛下給的那黎洲方物圖志準確無誤,能找到玉米就肯定能找到其他物事,咱們安下心來慢慢收集就是。”
二副王縱則是有些不忿道,“這玉米倒是不賴,就是這裡的土人,沒想到也不是啥好東西,這的佃戶還沒咱大明百姓過的好,剛才要不是咱們用一隻瓷碗給那主人家賠不是,那夥計險些被這地的主人家給活活打死。”
王縱說的是方才眾人剛發現玉米,一時激動之下,情不自禁從人家的田裡掰了不少沒熟的棒子下來,而看管這一片玉米田的,正好是一個農奴。
然後這片地的地主發現之後不幹了,汪大淵他們乘坐那麼大的船隻,穿著打扮也非這裡的常人,身上還配有金屬刀劍,那地主不敢輕易招惹,於是就拿那農奴撒氣,險些把那奴隸打死。
而這農奴就是最開始回答汪大淵問題的人,見自己這群人的冒失給人家造成了損失,累得那‘佃戶’遭主人家毒打,再加上汪大淵他們初來乍到,還要尋找其他種子,免不了要繼續與這些人打交道,也不想給當地人留下壞印象,於是就提出用一隻青花瓷碗賠償給地主。
當地的阿茲特克土人哪裡見過如此精美的瓷器,見到那瓷碗之後頓時兩眼放光,當即答應了汪大淵等人的要求,放了那奴隸,還將半畝田的玉米全都給了他們,這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汪大淵聽到王縱對那捱打的奴隸打抱不平,這才放下吃了一半的玉米對眾人說道。
“陛下曾經跟我說過,這阿茲特克國類似於咱們中國殷商那個時代,最上面有國王和祭祀國師做主,往下就是擁有大量土地的權貴人物,也就是公侯將相那些,同時也是這裡的大地主。
“再往下還有士兵,不過這裡的兵制有些特殊,有點像蒙元的軍戶,但又不太一樣,他們只是世代為兵,這點像軍戶,但同時他們又不用交稅,種出來的糧食都歸士兵所得。
“士兵之下便是平民百姓和商賈,也有自己的土地,也可以經商,但都需要交稅。
“平民之下還有奴隸,便是蒙元所說的驅口,多數是從敵國抓來的戰俘,也有國內因欠債還不上,最後賣身為奴的人。
“因此剛才捱打的那個,並非你們所知的佃戶,而應該是這家地主的驅口奴隸,是人家的私產,這樣的奴隸,生殺予奪都在主人家一人之手,他非要把那廝打殺了,咱們還真沒什麼好辦法。
“總之,你們都注意點,今後切不可如今天這般冒失。”
“原來如此。”楊惠頓時恍然大悟,接著又吐槽道,“想不到此處還如此原始,當權者都是世代公卿,連查舉制和科舉都沒有,這如何選拔人才?難道就全靠權貴世襲?”
楊惠便是科舉進士出身,若是沒有科舉,他哪裡有機會能在朝廷當上大官,作為科舉制度的受益者,當然也是要維護科舉制度的,因此一想到這裡落後的世襲制度,就免不了一陣吐槽。
陳友諒的角度也不相同,聞言當即反問道,“這麼說,這個什麼阿茲國還有不少世襲的常備軍戶?也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口,又有多少軍隊,如果軍隊很多的話,咱們只在這裡留三百人,能守得住港口嗎?”
此言一出,納哈出也面色凝重了起來,汪大淵和陳友諒他們等任務完成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但他和楊惠卻是要留在這裡好幾年的,肯定要經常和這裡的土人打交道,真要是起了什麼衝突,到時候捱揍的也是他們,不由得他不重視起來。
汪大淵這才說道,“所以這個事還是得從這阿茲特克國的朝堂入手,最好是在兩國的外交層面打好基礎,才能避免雙方發生衝突。
“二來,這阿茲特克允許販賣驅口奴隸,在這黎洲,對咱們來說倒不是一件壞事,咱們帶的貨物不少,你們要是覺得咱們帶來的人口不多,可以從當地用貨物換來一些驅口,挑些青壯土人訓練成士卒,以此來增加據點的防禦兵力,還能買些驅口當佃戶,讓他們幫忙耕種土地,這樣你們就不用自己乾重活了。
“第三,若這阿茲特克國真要打你們,也不是沒有辦法,我剛才就說,他們這裡的驅口奴隸有一些是敵國戰俘,既然有敵國,那你們就可以利用這一點搞平衡嘛.”
汪大淵當即把附近這一片,阿茲特克國和瑪雅國的爭端介紹了一遍,兩國互相攻擊,互相抓對方的人作為奴隸,他們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搞互相制衡。
歷史上的西班牙人是如何怎麼輕易覆滅阿茲特克和瑪雅的?就是因為當地人的政治體制太過簡單,全部的命令都出自國王和祭祀等少數的幾人,下面的百姓又大多是剛剛被征服不久,還沒有歸心的瑪雅人,而且國內的自由民和奴隸比例相差不多,本國自由民對奴隸的人口數量沒有達到壓制級的效果。
這就導致了一旦國王和祭祀等少數核心,被殺或者被抓之後,國家立刻變成一片散沙,失去運轉能力,再加上各地的奴隸暴動,一個看起來很龐大的帝國,輕易就被西班牙人瓦解了,阿茲特克,瑪雅,印加,中美洲三帝國全都不外如是。
相比之下,什麼火槍,馬匹,天花還都在其次,只能說中美洲的這三個文明還太過初級,扛風險能力太低。
反觀大洋彼岸的中國,無論是漢高祖被圍白登山,唐太宗被逼城下之盟,這些事且不提,哪怕是靖康恥,國都淪陷,皇帝被俘,或者明朝的英宗土木堡被俘這種極端情況,只要朝廷還能繼續運轉,就能立刻從宗室中重新挑個藩王繼承皇位,還能從殘餘國土之內繼續徵兵徵糧,補上損失的缺口,雖免不了讓國家元氣大傷,但至少還能弄個南宋什麼的苟延殘喘一陣。
而中美洲的三個國家就不行了,只要國王被抓,國家立刻就會崩潰,西班牙總共就那點人,也沒能力往美洲派大部隊,可他們就靠著用小部隊斬首國王這一招,就把三個文明都滅了。
楊惠聽完此地介紹,當即捋著鬍子琢磨道,“這麼說,將此處比作殷商還真沒錯,武王伐紂的牧野之戰,也是奴隸暴動,反戈一擊,才致殷商覆滅。
“按汪使君的意思,只要能抓住他們的國王,國內那些大量的驅口奴隸,他們自己就壓不住了,就得暴動起來。
“不過咱們只是來收集種子的,沒必要滅人家的國吧?”
納哈出聞言當即道,“雙方相安無事自然好,可他們要是對咱們圖謀不軌,說不得咱們也只能被迫反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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