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收拾完了被俘的高麗眾人,以及那些元朝亂臣賊子之後,剩下的就只有一群大元國子監的學生,以及一些元廷官員了。
對於這些人,除了涉及宣政院(青藏高原)和高麗的,其他人魯錦也懶得再審了,全部押回建康,準備編管南洋蘇拉威西島的新斤府為民。
編管是宋朝的一種刑罰,和流放類似,但跟流放還有一定的區別。
兩者雖然都是強制移民,但流放相對自由一些,不僅可以保留散官的官職和俸祿(前提本身就有的話),還能自己選擇居住地,戶籍也沒強制要求,你只要不跑回去,到了流放地基本愛幹什麼幹什麼。
但編管就不一樣了,到了流放地立刻就要在當地落戶,或是拿來充軍,或是錄入當地戶口,反正這輩子你是別想回去了,順便還要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不許當官吏,不許考科舉,還要定期到當地官府報到,證明你沒跑,相當於流放的升級版。
對於這個決定,李善長還對魯錦勸諫道,“陛下,這些元廷舊官和國子監生,不乏有能力出眾者,全部編管南洋,是否有些浪費人才?”
魯錦聞言卻說道,“都到了這個時候,寧願留下做俘虜,也要與大都的元廷共存亡的,即便是人才,也都是心向蒙元的鐵桿漢奸,留下只會敗壞風氣。
“反而流放南洋,讓他們身處異族中間,他們才能想起自己是中國之人,正好南洋那些華人多是移民一兩代的後裔,早已對中國沒了多大感情,甚至有些人一輩子都沒來過母國,把這些人流放過去和那些南洋華人混居,也能加強南洋華人對母國的向心力。”
“這,卻也有些道理.”李善長聞言這才點了點頭。
魯錦見狀又說道,“國朝初立,朝廷現在確實缺人才,但不要緊,咱們還可以接著辦科舉,自己選人才嘛。
“之前的幾次科舉,錄的都是安徽、江蘇、浙江籍貫計程車子,他們已經連考了兩屆,佔了太多官位,不能讓他們全佔了。
“這樣,先生幫我擬一道詔書,明年繼續辦科舉,但安徽、江蘇、浙江三省的學子罷考兩年,明年後年的秋闈,只許陝西、山西、河北、河南、山東、遼寧、江西、兩湖的世子參考。
“先這樣考兩屆,平衡一下朝中官員的籍貫,之後的以後再說。”
李善長連忙拱手稱讚道,“陛下英明,臣也正想說這件事來著,此舉不僅可以平衡朝廷官員的籍貫,還可以收新附之地的人心,實乃一舉兩得的良政,臣這就去擬詔書。
“只是還有一事,如今北伐之戰已經收官,陛下何時班師回京?”
魯錦想了想當即道,“燕雲打是打下來了,但怎麼防守也是個問題,等朕調整完塞北的兵力佈防,然後再回去。
“而且現在朝廷的五個方面軍主力,有四個都在北方,北方用不了那麼多兵,駐兵太多的話,補給也困難,南方還有福建、兩廣、雲南等地還未收復,也需要大量兵力,我先看看如何調兵佈防吧。”
“明白,那臣先去草擬科舉詔書?”
“嗯,去吧。”
接下來幾日,魯錦一直留在北京收取北伐各路大軍的進兵報告,然後和夏煜、包毓兩人拿著地圖商量調兵佈防的問題。
大都皇宮旁邊的樞密院,魯錦和夏煜、包毓三人正湊在一起分析佈防。
夏煜當即說道,“南方還有福建和兩廣、以及四川、雲南未附,四川現在沒什麼敵軍,只需繆大亨的第四集團軍,一個集團軍足以平定四川,那麼就只剩福建和兩廣,還有云南了。”
魯錦聞言也說道,“兩廣並不難打,甚至可以傳檄而定,但福建必須真刀真槍的犁一遍,那裡是色目人的大本營,尤其是泉州的蒲氏,還有福建的各種外藩邪教,遍地淫祀,必須用雷霆手段狠狠的清理一遍,如此一來,福建就至少需要一個方面軍的兵力。”
包毓和夏煜兩人聞言皺了皺眉,然後夏煜才說道,“那就至少要調兩個方面軍回去。”
包毓也立刻說道,“五方面軍只有一半在北方,可以讓常司令的第九集團軍調去江西,跟廖永堅廖總兵的第十集團軍會合,然後一起去打兩廣,這樣就不用調動太多兵力了。”
魯錦聞言點了點頭,現在的北伐前線已經佔據了整個漠南,短時間內魯錦並沒有繼續北伐漠北的打算,把常遇春這樣的猛將留在塞北看門,實在是一種浪費,還不如讓他繼續去南方發光發熱呢。
然後他想了想才說道,“要不這樣,讓廖永安的第三集團軍守山西及河套地區。
“其中徐達的47軍鎮守山西,晉南的晉寧路改為臨汾府,張良的121師三個團,分別鎮守臨汾、太原、大同三府,山西的三個盆地,一個盆地放一個團,兵力不用太多,用來穩定後方即可。
“徐達親率119師,駐守豐州(呼和浩特)、雲內州(土默特左旗)、以及東勝州(托克托縣),負責山西西北部,及河套東部的防禦。
“殷從道率120師,鎮守平地、集寧、威寧三城(烏蘭察布地區)。
“廖永安和101師新任督師侯正,率101師,鎮守寶昌州(太僕寺旗西南),恆州和上都開平(正藍旗),以及雲需府(沽源縣)。
“顧成的禁衛第五師,駐興和府(張北),留作山西跟河套方面的機動力量,哪邊有警,就從興和(張北)趕去哪邊支援。”
兩人一邊聽,一邊把魯錦說的佈防標在地圖上,然後夏煜立刻問道,“陛下,據前線軍報所說,應昌路也已經被俞總兵的第二集團軍攻克,應昌不留兵駐守了嗎?”
包毓也說道,“不僅應昌要守,而且只有禁衛第五師,一個師的兵力當作機動救援力量,是否有些少,河套與漠南這邊地廣人稀,各城之間相距甚遠,禁衛師是純步兵,如果周邊預警,禁衛師趕去支援是否來得及?
“依臣之見,應該再加強一些騎兵才是。”
魯錦聞言點點頭,“朕也是這麼想的,守塞北沒有騎兵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朕準備把鄭用的獨立騎兵師,放到開平,交給廖永安指揮,用於加強河套及漠南地區的防禦能力。
“至於應昌.”魯錦想了想才說道。
“這次中路軍打山西,不是還俘虜了不少元軍嗎,既有騎兵又有步兵,再編出兩個農墾師來,移民到應昌和開平周邊,負責駐守應昌,再編出一個騎兵團,交給鄭用率領,負責支援各方。
“這樣整個山西、河套、漠南,就有八個師加一個團的兵力了,短時間內應是無虞。
“至於以後,肯定要不停的向河套、漠南地區移民築城屯墾,慢慢完善防線,再加上對漠北的蒙古殘餘勢力持續打擊,才有可能使北方長治久安,不過這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兩人點了點頭,夏煜再次指著地圖問道。
“陛下,陰山以北還有德寧路、淨州路、和砂井總管府,這些地方不要了嗎?”
魯錦看了看那三座城,仔細思考半天才說道,“先派人招撫,暫時就不駐軍了,如果有敵人要過來強佔,我們再派騎兵和禁衛師去打一下,短時間內還是應該先以經營河套和開平周邊為主,那三個地方,實在守不住的話,暫時可以放棄。”
兩人聞言都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非要守的話。
魯錦以前不知道北方的情況,還在想原歷史上的明朝為什麼放棄了河套,直到他親自北伐瞭解了情況,才明白過來。
目前元朝在河套地區的統治,基本只覆蓋到豐州(呼和浩特)和東勝州(托克托縣)一帶,只佔了河套平原最東邊的一個邊。
而呼和浩特以西,陝西的榆林以北,寧夏的銀川以北,也即陰山以南的大片河套地區,再加上庫布奇沙漠、鄂爾多斯高原,這一整片地區都是無人區。
換言之,河套除了最東邊靠近山西的地方,西邊基本一個人沒有,連人都沒有,還怎麼守?那就只能放棄了唄。
而夏煜提到的陰山以北的德寧路、砂井總管府和淨州路,這三個地方就在後世的白雲鄂博礦區,以及四子王旗一帶,現在連河套都沒佔領完呢,陰山北面的草原就更顧不上了,魯錦現在也是沒辦法,就算要往河套移民,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總之目前先把河套實控了,再考慮陰山以北的草原吧。
佈置完漠南跟河套的防禦,三人的目光又轉向東側。
“遼東這邊,一事不煩二主,就交給楊司令的第三方面軍吧,這樣他們一整個方面軍就不用往回撥了。”夏煜當即建議道。
魯錦聞言點了點頭,然後指著西拉木倫河河谷說道,“這個地方要建一座城,此處是燕山與大興安嶺的交界處,封鎖了這裡,就能讓漠南和漠北的遊牧,與東北的漁獵女真分隔開來,使二者無法合流,朝廷分而治之,邊防的壓力也會小很多。
“你們說,這座城應該叫什麼名字?”
包毓當即道,“臣記得這裡是一條河谷,此處的河流,西漢時稱‘作樂水’,東漢時稱‘饒樂水’,後來因河水漸黃,簡稱‘潢水’,蒙語將其稱作西拉木倫河,也是黃色的河流之意,元廷還在該地以北設了個鎮子,稱作臨潢。
“臣以為可以將臨潢的地名搬過來,新城就叫臨潢縣,或者依漢朝舊稱,叫饒樂縣,陛下以為如何?”
魯錦當即搖了搖頭,“不,臨潢不能南遷,反而還要繼續擴大為縣,要在那裡也築一座城,潢水的這座新城就叫饒樂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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