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陽城,康茂才收到廖永安帶隊攻打廬江的訊息,立即派出哨探,前往廬江盯著廖永安的一舉一動。
他必須時刻盯住魯錦手下各部的動向,才好制定具體行動方案。
而在廬江的廖永安,則是圍城鼓譟,讓殷從道、張德勝、金朝興,輪番到城下叫陣,罵的十分難聽,就是要逼著城內守軍出城來打,其實就是雷聲大雨點小。
當然,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的,廖永安又派人大肆砍伐木材,一副準備製造攻城器械的樣子,實際上則是從巢縣找了兩個鐵匠,去魯錦所說的羅河尋覓鐵礦。
現代人穿越古代,在古代找礦怎麼找?地質學那一套重、磁、電、震?還是找個道士,拿個羅盤瞎轉悠?都不是!直接向當地百姓打聽啊。
沒有人比當地人更清楚他們那有什麼特產,尤其是十來歲大,滿地亂跑的熊孩子,哪棵樹有鳥窩可以掏,哪條河邊的鵝卵石好看,哪個山坡適合放牛,他們比誰都清楚果然,按照魯錦提供的線索,廬江,羅河,磁鐵礦這幾個關鍵詞,再加上兩個鐵匠的經驗,古代認為鐵礦上面都有紅色的鐵冒,其實就是氧化鐵形成的鐵鏽層,再加上磁石能吸鐵這個特性,想找到就不難了。
跟當地人打聽一番,立刻有人透露,北宋曾在廬江開採過礬礦,這是個重要資訊。
然後又有當地小孩透露,這裡有愚人金,還獻寶似的從家裡拿出幾塊鴨蛋大小的標準正方體‘金錠’,放在太陽下閃閃發光!小孩也知道那不是金子,只是覺得好看拿來當玩具而已。
這又是個好訊息。
愚人金不是金子,而是黃鐵礦,也叫硫鐵礦,這種硫化鐵結晶,會形成天然正方體晶體,有金燦燦的金屬閃光,綽號愚人金,根本不可能認錯。
自然界有很多神奇的東西,比如蜜蜂的蜂巢孔是正六邊形的,硫鐵礦的晶體也是標準正方體的,密密麻麻的嵌在石頭裡,就像遊戲‘我的世界’一樣,全是方塊。
這種黃鐵礦雖然不能用來鍊鐵,但是卻能用來提煉硫單質。
火藥裡的硫磺來源算是有了!
木炭可以自己燒,硝石可以用硝田來收集,材料集齊,就差鐵管子了。
然後他們又用這個時代珍貴的紅糖和燒鴨,賄賂了一個放牛娃,終於找到了能吸鐵的磁石。
不過不是在羅河,而是一條不知名的巢湖支流,旁邊有個叫羅家崗的村子,那裡就有磁鐵礦。
兩個鐵匠和士卒大喜,慌忙採了幾塊去找廖永安報捷。
“將軍,我們找到鐵礦了,果然就在羅河。”
廖永安聞言大喜,伸手接過一塊磁石,入手極為沉重,又和自己的腰刀碰了碰,果然有吸引力,他連忙問道,“真有個地方叫羅河?”
鐵匠連忙答道,“那河倒是沒有名字,不過旁邊有個村子叫羅家崗,我們就是在那裡發現的磁石。”
廖永安聞言眉頭一挑,魯錦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他信誓旦旦的說羅河有大鐵礦,還說是從家裡的古書上看到的。
可是春秋戰國的時候,廬江這裡就有個叫羅家崗的村子嗎???古書怕是假的,你說託夢我都信了。
不過魯錦說的如今都一一應驗,那還有什麼好說的,簡直有如神助!他當即又問道,“這樣一塊礦石能煉出多少鐵?”
“將軍,這磁石是鐵礦裡最好的一種,一斤石頭起碼能出六兩鐵。”鐵匠立即答道。
廖永安聞言極為開心,一斤十六兩,這一斤能出六兩,這就是小半斤鐵啊。
“給你們兩個記一大功,再去把鐵礦範圍探明,好好幹,我去給你們向大帥請功。”
“是。”
待兩個鐵匠離開,又有斥候來報。
“指揮,湖裡有兩條可疑的小船,這兩天一直在我們周圍出沒。”
廖永安聞言瞬間眉頭一皺,當即怒道,“派水師把那些不明船隻全都幹掉,人抓起來拷問清楚。”
“是。”
廖永安知道那肯定是康茂才的眼線,他來廬江就是演戲給康茂才看的,但陸地上伱隨便看,水師卻不行,因為水師關係到他們接下來的行動方向,他們還要乘船轉移呢。
湖裡那些窺伺者也讓他很是頭痛,因為這種小漁船簡直防不勝防。
船本來就不大,幾個人抬著就能上岸藏起來,隨便找個沒人的湖邊又能放水裡,十分靈活。
巢湖水師雖然掌握著巢湖的控制權,但是這種一兩條小船的窺伺他們卻攔不住。
果然,巢湖水師幾條船包抄過去時,那些小漁船調頭就跑,但巢湖水師船多,多方包圍之下,對方躲無可躲,乾脆跳水潛游,可最後還是被逼的冒泡投降。
康茂才安插在湖裡的眼線很快被清除,不過這不重要,無為這邊的官軍水師壓根就沒上報,他們收到的命令是確認廖永安部還在不在廬江,知道在就行了,水師損失幾個人算什麼。
和陽城,康茂才得到無為守軍肯定的答覆,還是不太放心。
現在巢湖周邊的兵力部署,他算是搞清了,但魯錦在廬州城這個大本營的兵力,他卻是毫不知情。
廬州外圍巡查嚴密,官軍哨探難以探尋,康茂才這幾天只打探到了一個訊息。
一支打著一團旗幟的隊伍,押送著許多糧草送往梁縣,這倒是和之前一樣,看樣子魯錦的主力還在廬州,梁縣的駐軍也沒有變化。
這真的只能靠猜,再多的他就真不知道了。
至於魯錦在六安有多少駐軍,那更是兩眼一抹黑,從和陽到六安,來回往返一趟上千裡,光是騎馬跑一趟就要好幾天,這怎麼打探。
康茂才在府中焦躁的走來走去,如果被魯錦看見,一眼就能看出,這就是差生考試前沒把握的樣子。
沒辦法,情報不足就是這樣的,做決策只能靠猜,靠賭。
最終康茂才終於下定決心,此戰目標,保底要幹掉魯錦一部,如果能陣斬一個反賊頭目,那樣最好。
比如在朝廷掛了號的廖氏,俞氏,朱亮祖,魯錦,這些目標只要能殺一個,他就能給朝廷交差。
至於巢縣,說實話康茂才並不是特別想要。
因為巢縣就是個誘餌,對雙方來說都是,誰拿了它,確實可以掌握主動權,但也要做好隨時被幹的準備。
巢縣就是他和魯錦之間的楚河漢界,誰佔了那裡,誰就是過河卒,很容易就被吃掉的。
與此同時,廬州城內,張溫暫居的左宅之中,張芸繡也是心情激動。
再過幾天就要嫁人了,婚服已經縫製好,嫁妝也準備好了,聽大哥說是魯錦讓人悄悄送來的,到時抬出去充場面,雖然不多,但也有幾口箱子,別弄得太難看。
張芸繡自己也置辦了一些被褥之類的東西作為嫁妝。
朱亮祖的老婆還幫她開了面,就是用絲線把臉上的絨毛絞下來,很疼,但可以讓面部面板更光滑,是古代女子嫁人前必備的一套程式。
張芸繡心裡既是歡喜,又有些隱憂,因為張溫這兩天居然在家裡磨刀磨槍,還找她要了菜油,保養鐵甲,這顯然是要出征的打算。
城北的軍營對於廬州普通百姓來說是禁區,可她張芸繡還是能聽到一些訊息的,比如楊璟的四團就不見了,好像還是大半夜宵禁之後悄悄開走的,已經走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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