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縉振的確有了那麼一瞬間的意動。
但很快就恢復了冷靜。
朱縉振盯著朱厚照的眼睛,平靜的提醒道:“皇帝,你醉了。”
“朕沒醉。”
朱厚照眼睛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朱縉振:“肅王,你是我朱家的子孫,朕問你,若是朕親自下旨,你肯不肯清君側,靖國難,討不臣,以正我大明江山?!”
朱縉振沉默了片刻,抬起頭:“若是皇帝執意,為人臣子,自當領命。”
他不願起兵,是不想在大明掀起內亂。
但皇帝若是將肉送到他的嘴邊,朱縉振也沒有不吃的理由。
奉天靖難,有皇帝的旨意,奉命造反什麼的。
朱縉振想想就刺激。
“好,好,好。”
“明日,等明日朕酒醒了,朕就下旨。”朱厚照高興的連連拍桌,可見孤身直面文官集團的壓力,就算是他也是亞歷山大。
“等什麼明日,擇日不如撞日啊。”
朱縉振翻了個白眼,等到明天酒醒,朱厚照還能不能認賬,可就兩說了。
但就算他想要讓朱厚照現在寫也沒辦法。
他又不能變出個聖旨來。
朱厚照似乎也是意識到自己一時激動,失了言,乾脆猛灌酒到醉眼朦朧的樣子,果斷裝死將話題揭過。
而後像是找到了傾訴的物件,亦或是認清了現實,清楚朱縉振若是想做什麼,根本就不是他能夠抵擋的,索性也敞開心扉。
朝朱縉振大吐苦水。
“父皇暴斃,朕知道是文官所為,卻沒有證據。錦衣衛、東廠都是廢物,連這點證據都找不到,他們拿著偽造的遺詔,逼著朕低頭,逼著年幼的朕聽話。”
“虞臺嶺之敗,史官記錄一無敵軍數量,二無來犯之敵是誰,連敵人為何寇邊都不清楚。朕事後追查,縱然知道又是朝廷內部通敵賣國引發的兵變,可朕什麼也做不到。內閣只會推諉,他們覺得朕年幼,就該當個傀儡。”
“朕扶持劉瑾,他們就前赴後繼的搬到他,還要朕親手殺了他。”
“朕不過是花了不到三十萬兩建了個豹房,那只是三十萬兩,朕從錦衣衛得到的情報,內閣六部,隨便一人貪汙的銀兩土地都是這十倍之數。他們卻責備朕奢靡無度,渾然忘了父皇只是……”
朱厚照不停的吐著口水,說著文官集團和朝堂的暗流湧動,不停的裹挾,逼著他讓步,讓步,低頭,聽話,認錯。
說著劉瑾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老太監,竟然有謀逆之心,還是勾結藩王叛亂謀逆的可笑事實,他身為皇帝,卻只能‘信’了。
聽著他付出極大心力,將弘治年間的武狀元楊宇軒扶上兵部尚書之位,想要他幫助自己制衡六部和內閣,重掌軍權,結果卻被背叛云云。
朱縉振安靜的聽著,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
對於大明文官集團的腐爛陰暗程度,他比朱厚照要更清楚。
倒是楊宇軒這位兵部尚書,哦不,前兵部尚書的事,朱縉振倒是第一次聽說。
“皇帝的狗,被文官集團一根骨頭就勾走了。”
“難怪皇帝會雷霆震怒,甚至不顧內閣,六部,三司的反對,直接將其滿門斬首。”
朱縉振表情玩味,想到前幾日收到的那個訊息,楊宇軒被斬首之前,他的一雙兒女被神秘高手劫走,且從京師一路西來,不由露出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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