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唐賽兒則帶著大家,繼續騎行了一段。遠遠能看到小鎮的時候,她轉頭吩咐道:“那幾個人一路盯著也不嫌煩。梁老二,你去抓一個過來,讓他來帶路。其他人就不用管了,讓他們回去給他們那顏說吧。顧六,你去整隊,擺出陣勢來。不過沒我的號令,不準亂衝,知道了麼?”“好嘞。”旁邊,一個壯年漢子應了一聲,拍馬跑了出去。另一個個子高大的年輕人,則拿起旗幟,轉頭向大家吆喝,讓大家按上次訓練的要求,立刻改變隊形。
她身後,一名鼓手敲起了馬背上的小鼓,其他人也紛紛打起精神。原本懶懶散散的隊伍,似乎一下就換了氣氛。
“這是要去抓人家的斥候麼?”察覺到情況變化,小讓娜好奇地問道:“對面肯定不止一個人吧,他自己行不行啊?”
“放心吧,當年在軍中,老梁最出名的諢名,叫‘撞破天’;顧六叫‘顧鐵頭’。都是響噹噹的人物哩。”唐賽兒有些懷念地說:“我們和官軍第一次交戰,他倆還有老張,一回合就把官軍陣勢衝開了。那之後,整個山東都在傳這個名頭了。”
“啊?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小讓娜看起來很有興趣:“原來還有給將領起外號的習俗麼?”
“我們老家的國王和領主們,也都有諢名吧。”棟雷米的讓娜插嘴道:“感覺也不是很奇怪……”
“有些名聲的頭領,都會有諢名,有時候還不止一個。一般來說,名聲越大,諢名越貼切,就傳播越廣。所以到最後,甚至會比本名還廣為人知。”唐賽兒搖搖頭:“哎,不過現在,我們也都不好意思這麼叫了。”
“為什麼啊?我感覺挺有意思的啊。”小讓娜不假思索地說。
“打輸了唄。”唐賽兒無奈地說:“後來決戰的時候,老梁碰上了官軍一個悍將,算起來應該是你……堂叔吧?結果沒打過,被人揍得半死不活,直接打暈了過去。其他人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搶回來,後來躺了幾個月,一身傷才恢復過來。”
“那之後,我們也不好意思再叫這些名字了。敗軍之將,還怎麼吹自己勇猛啊……”
“勝敗是兵家常事,也不用這麼灰心吧。”小讓娜勸道。
“咱們那邊的百姓,都是挺要面子的,打輸了,自己心裡是真過意不去。別的不說,跟著你去拼命的那幫兄弟,你對得起他們麼?這還好意思吹什麼?”唐賽兒擺擺手:“不過官府可能不在意吧?我們那邊的府縣,就永遠是嬴,永遠在往上報功。這個臉皮,是真學不來——也難怪人家能當官呢……”
“這樣啊……”小讓娜瞭然:“那嫂嫂,你諢名叫什麼啊?你是頭領,肯定也有吧?”
“別亂喊。”唐賽兒一下漲紅了臉,伸手就去捂她的嘴。
“是啊是啊,你諢名叫什麼啊?”剛按住小讓娜,她背後,棟雷米的讓娜也好奇地問起來。
“別說了,別說了。”唐賽兒連連搖頭:“大家都說,好漢不提當年勇的。不能說了……”
“哎?”
好在,尷尬的時間沒有持續多久,前方,梁老二挾著個戴皮帽的人,牽著匹馬,一路小跑回來。來到唐賽兒面前,就把那人往地上一放,摔得他“哎呦”一聲。
“別擱那兒裝了,你傷沒傷,俺能不知道?”他朝地上那人喊了一聲,作勢要舉鞭子:“趕緊起來!俺們頭領要問你話。”
對方怕是聽不懂他說什麼,但這些動作的意思,還是非常明顯的。眼見躲不掉,只好連滾帶爬又站起來,畏畏縮縮地打量著周圍的人,然後趕緊躬了躬身,開口說了一句。
“翻譯!”唐賽兒回頭喊道。
“呃,這個……”古騰堡一下愣住了。
“啊?你聽不懂麼?”唐賽兒有些意外:“你不是說這邊各種話都會麼?”
“那蒙古話也不是阿勒曼尼方言啊……”古騰堡一臉冤枉地辯解道。
“……”
唐賽兒看著一臉茫然,還等著他們回應的蒙古斥候,也傻眼了。
“這是怎麼了?”棟雷米的讓娜問。
“我們從羅馬汗國來,結果偏偏沒有人會蒙古語。”小讓娜低聲嘀咕道。
“這一路走過來,我覺得汗國裡,好像也沒幾個會蒙古語的……”棟雷米的讓娜如是說道。
“呃……”
“他們說的也未必是蒙古語,我聽著像是庫曼話。”旁邊一直沉默的馬丁,也忍不住插嘴道:“據我所知,這邊的很多‘蒙古人’其實並不是蒙古人。他們是羅斯地區,草原上的欽察人。說的也不是蒙古話,而是欽察、庫曼這些人的語言。雖然我一樣也不懂就是了……”
“那,咋辦啊?”梁老二問。
“繼續往前走吧。”唐賽兒只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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