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就有幾個穿著外骨骼計程車兵過來,一絲不苟的拿著掃描器,渾身上下掃了起來,頓時一陣滴滴亂響。
除了小腿上的槍套,大腿上的匕首,貼身的防彈背心還有口袋裡的兩把子彈之外,連鑰匙、用剩下的小雨傘都被強迫著掏了出來,連帶著季覺丟過來的打火機。
挨個過掃描,沒有一個例外的。
依舊,毫無異狀。
“又是第三外籍步兵團?”
檢查的守衛冷哼了一聲,瞥了一眼一看就知道不是帝國人的老湯,冷漠的揮了揮手中的警棍:“行了,滾吧。”
“唉,唉,好的,好的。”
湯虔毫不在乎的點頭哈腰,迅速的將自己的東西收起來,甚至還回了個軍禮,只是走進去之後,走了幾十米,才無聲的鬆了口氣。
居然真的進來了?
季覺那傢伙,手裡到底是有點東西的!
不同於聯邦在外所傳達的‘散漫’、‘自由’的形象,帝國人從來都以肅冷和嚴苛著稱,同樣都是刻板印象,但從這一點就能夠看出雙方的區別。
雖然是僱傭了大量的外籍僱傭兵作為炮灰,但帝國對自身的軍隊依舊未曾有絲毫的放鬆,反而越發嚴謹,甚至到了違揹人性的程度。
所有人對帝國公務員的印象,從來都是不近人情,宛如機器,至於士兵,更是徹底的工具化,甚至,士兵們自己都引以為傲。
在帝國,至今依然保留著成年健康男子的一年期強制兵役制度,即便是殘疾人,也會在兵工廠或者是其他相關崗位上進行培訓。
而能夠外派到中土來的軍人,就是從一年期服役之中卷贏了不知道多少人之後,獲取到職業軍人資格的精英,享受著優渥的待遇、津貼和福利,將此視為人生的重要轉折,自然令行禁止,更不會有什麼懈怠。
說整個基地都固若金湯,針插不進。
不僅僅是表面上的嚴苛審查和檢驗,暗地裡還有超過數十種不同的鍊金迴路重迭覆蓋,將駐軍基地徹底封閉在內。
靈質驗證、威脅分析、危險品監控和搜查……一應俱全!
可以說,基地內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都瞞不過監看者的眼睛。
湯虔這種外籍炮灰僱傭兵六等人,哪怕是允許他們進入基地裡,也會更加會嚴格監看。
之所以打火機檢驗不出任何問題,因為,這特麼的就是個打火機!
除了燃料經過了特殊處理之外,壓根沒有任何問題。可就算燃料,基礎也只是普通的液化氣,哪怕是天爐來了親自掌眼,也只能做出正常判斷。
一切如常。
“接下來呢?”
老湯步履如常,晃晃悠悠的沿著路往宿舍的方向走,聽見了耳機的音樂聲一陣變化,手機上的歌曲不斷的跳躍,少女,老人,低音,高音,不斷的變化,諸多截然不同的歌曲間歇跳躍,“恐懼孤獨……尋覓……喧囂……地方……”
得,找個人多的地方是吧?
湯虔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特麼交流的方法就邪門,活字印刷了屬於是。
沒辦法,季覺喜歡以己度人:我若是帝國,我特麼也不會放過基地裡的電話監控啊,肯定錄音監控走一套,重點人物還要重點關懷。這種事情上,唯獨不能低估帝國的技術力。
至於無界通訊的高階專線,呵呵,那還不如直接自爆呢。
你一個僱傭兵炮灰,跑到基地裡來接這種東西,沒過十分鐘軍隊的秘密警察就來敲門了好吧?
那不如季覺就乾脆把音樂軟體部署在本地的伺服器給機械降神了,能聽得懂就行,其他的就別講究了。
老湯從善如流,腳步順暢無比的一個拐彎,就已經走向了食堂。
正好是諸多崗位交班的前後,整個基地裡最熱鬧的地方——雖然從序列上是六等人,但到底是天選者,待遇還是管夠,士官食堂隨便吃。
他可沒少佔便宜。
要不是這半拉月炫太多給吃傷了,他今天還能繼續蹲點框框吃,哪裡至於遭了季覺這個狗東西?
慣例的插了一大堆自助,堆成了小山之後,老湯找了個最熱鬧的位置,現場給大家表演了一個什麼叫三口一頭豬,五口一頭牛。
風捲殘雲刷刷刷,就光碟了。
然後,興致勃勃的再次端起盤子來……直奔臉色發綠的廚師。
原本還鬆了口氣的廚師看到老湯重新整理在眼前,眼睛就一陣陣發黑,不是說今天不來了麼!
好在,老湯這一次吃相文雅了很多,就吃了三盤,六分飽之後,才打了個嗝。
自始至終,手機都丟桌子上,看著直播間裡的主播整活兒,笑得前合後仰。
一如既往。
“裝逼我讓你飛起來——”螢幕裡的主播怒目圓睜,指向了老湯:“把打火機,給我掏出來!”
老湯沒反應過來。
主播的形象頓時翻了個白眼,重複了一次,提高了聲音。
掏出煙盒來,也不管士官食堂禁菸的規定,就好像一如既往一般的沒素質,掏出打火機來,點燃了菸捲。
綠油油的火苗頓時一陣抖動。
“然後呢?”
“然後,注意火苗的方向。”被黑了的伺服器,忠實的向老湯傳輸著修改後的畫面,“注意看它往哪裡飄。”
打火機是正常的,裡面的液化氣,同樣也是正常的,只不過是注入了來自蠅王之瘟的萃取靈質。
同樣,繼承了蠅王之瘟的屬性,只不過,作用在表面上,就截然相反——它不能進行任何的染色和標註,但會在自身湮滅的時候,向著染色和標註的方向匯聚。
而且,經過了對季覺在食人現場採取的色相進行配比和調整之後,已經不會再同其他的色相發生反應。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為目標之狼專門製作的指標。
只不過,距離太遠或者是干擾物太多的話,就會出現紊亂。
必須要老湯帶著進入基地裡,進行現場的觀察和尋找。
運氣好的話,一次就能成功。
運氣不好的話……就勞煩老湯多抽幾包吧。
“喔!”
老湯的眼角不由得挑起,火焰果然飄了起來,就像是被看不見的風所吹動,幾乎拉成了一線,指向了老湯的背後。
可緊接著,很快,就迅速復原,垂直,向上升騰。
忽然一個跳躍,熄滅了。
壞了?
老湯不解的挑了挑眉頭,忍不住搖頭,劃了半天,才終於點著了煙。
“呼——”
他吐了口煙霧,在隱隱的喧囂裡,看向了身後,迎面走來的一列英姿颯爽的女兵。
金髮飄飄,眼眸碧藍,身材凹凸有致。
剛剛訓練結束的飛行員們豪爽的拉開了領口,任由汗水彈跳著劃入峰巒與溝壑之中。她們彼此談笑著,旁若無人的向前,早已經習慣了兩側投來的注目禮,甚至,偶爾揮手回應。
“靚啊!”
湯虔眉頭一挑,忍不住想要吹口哨,戀戀不捨的看了許久,直到走遠了,才終於收回了視線。
玩弄著手裡的打火機,卻發現,已經怎麼都打不著火了。
“這玩意兒,壞的這麼快?”
另一頭,季覺再沒有說話。
不是壞了。
是內部的特殊靈質殘留,在一瞬間被徹底激發,完全耗盡了。
不過,事到如今,打火機的好壞與否,已經不重要了。
只是靜靜的凝視著眼前的螢幕。
無聲發笑。
螢幕上,老湯傳來的影像裡,畫面已經定格在了擦肩而過的一瞬,迎面走來的女飛行員昂首挺胸,金色的長髮飄蕩在空中,眼眸璀璨如寶石。
風情萬種。
看不出雙手十指的利爪上沾染的血腥,也想象不到,那一張櫻桃小口咧開之後飽蘸血汙和碎肉的模樣。
“狼啊……”
季覺輕聲笑著,眼眸閃亮,湊近了,凝視著畫面上的景象。
“你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