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托蘭和森尼同時神色大變,猛地抬頭看天。
朝霞漫天的明媚天空,驟然間烏雲密佈。
黑暗的天空中迅速亮起一條乳白色緞帶,像蛇一樣蠕動不休。
狂風呼嘯著,捲起濃重的烏雲,迅速漫過天際,徹底將那一點點天光全部遮蔽。
“轟隆!”
電閃雷鳴間,劃過天空的緞帶上,忽然出現了許多模糊而駭人的騎手的身影。
騎手的頭盔上搖晃著水牛角和破破爛爛的羽冠,死灰色的面具下是更顯蒼白的面板,胯下的骷髏馬裹著襤褸的馬衣。
枯萎林地中“狼狽”離開的狂獵,竟突然出現在了班·阿德。
一陣強風呼嘯著吹過班·阿德新城,猛烈的威壓悍然覆壓而下,天空在此刻都彷彿在墜落。
閃電的利刃劈開黑色的天空。
風聲越來越響。
不,不是風聲,是鬼魅般的歌聲,是殺意瀰漫的戰歌。
這是與枯萎林地中,消極作戰的狂獵,完全不同的風格。
它們在天空中,列下整齊的戰陣,骷髏馬的馬蹄踏著鏗鏘的節奏,疾馳而來,以渺小的身軀,向一座城市衝鋒。
但那氣勢,卻決然沒有自不量力,而是無論什麼擋在他們的馬蹄面前,都會被瞬間碾成碎末的決絕。
該死的狂獵!
我就知道它們不會那麼簡單就逃離!
森尼見到這一幕,在心裡大吼著,茫然無措。
不知道該掏出法杖,先阻止天空中的狂獵摧毀他的城市,還是衝向鬥技場找到地下那個意指亨·格迪米狄斯的狂獵。
這時。
“不管那個該死的狂獵,為什麼要找到亨·格迪米狄斯,我也不期望你能阻攔他,我只有一個要求……”
“不要讓亨·格迪米狄斯活著離開班·阿德!”
奧托蘭蒼老的額角,猙獰起迸突虯結的青色血管,向著森尼怒吼:
“快去!”
森尼聞聲,本能地就向著學院內衝去。
等回過神,他回頭看見了令他此生都難以忘記的一幕。
與他想象當中的不同,奧托蘭並沒有立刻命令他那些會飛的奇奇怪怪的怪物應戰,或者讓里斯伯格民事合營組織的男巫施法應戰。
反而一擺手,喊了一句“不要讓任何一隻蒼蠅,離開班·阿德”,讓怪物和里斯伯格男巫都向班·阿德新城四散而去後。
一連串聲如洪鐘的神秘、清晰又極快的咒語自那張蒼老的口中而出。
眨眼間的功夫。
整座班·阿德新城,都在昏暗的天光下,在呻吟的顫抖中,在無數人痛苦恐懼的嘶吼聲中,亮起數道猩紅的光柱。
那些光柱匯聚到奧托蘭的手中,變成一根扭曲崢嶸的血紅長矛。
奧托蘭怒吼著,擎著猩紅長矛刺向俯衝而下的骷髏騎士,像一個巨人射殺巨龍。
剎那間。
時間靜止,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奧托蘭什麼時候,在我的班·阿德佈下瞭如此規模的儀式法陣……這是森尼離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
恢弘、古樸又破敗的神殿,毫不起眼的一個角落,紫色的光芒在平整的地面上勾勒線條,變成了一道神秘的魔法陣。
“嗡~”
灰塵被震入半空,紛亂地飄散在空氣中。
隨後幾個穿著黑色星袍的人影,出現在了魔法陣中,正是森尼和他激進派的手下。
地宮中佈滿了陷阱,但他卻不可能每次來看亨·格迪米狄斯都走過漫長又曲折的甬道。
他在隱蔽的地方,設立了不受空間禁錮影響的短距離傳送法陣。
森尼一出現在地宮中,就立刻偏頭,看向古精靈的神殿。
熒藍的魔法輝光,自神殿內明暗閃爍,令森尼鬆了一口氣。
隱隱約約威壓,令整座地宮都為之晃動,但轉念間,又一切如常。
還來得及……森尼立刻命令其他男巫和守衛提高警惕,然後馬不停蹄地向神殿正門走去。
不過沒走幾步,森尼忽然覺察到哪裡似乎與往常有異,等快走到神殿正門長長的階梯時,走在前面的班·阿德忽然停下了腳步,警惕地釋放出了魔法屏障。
“院長,石……”
男巫話音未落,森尼立刻推開擋在他面前幾個男巫,瞬間面色大變。
四頭原本應該守護在神殿門口的石像鬼,此刻已身首異處,四肢斷裂、破碎,幾乎難以辨別出原樣。
地上,從臺階至神殿入口,都似乎被某種強大的法術犁出了一道深壑。
米格爾蹲下,試探著摸了摸溝壑邊緣:“還溫熱著,入侵者還沒走……”
話音未落。
“追!”
森尼給自己又上了一道紫紅色的魔法屏障之後,就奮不顧身地衝入了神殿。
米格爾和其他男巫與守衛,各自施法防護之後,也緊隨著森尼而去。
古精靈神殿凝固了千百年的寂靜被打破,森尼一行人在神殿中穿梭,迅速衝出聖像破敗,完全看不出形狀的主殿。
熒藍的魔法輝光越來越近,獨屬於魔源的威壓也越來越有壓迫感。
等又穿過一個破敗的庭院……
埋頭狂奔的森尼及其它激進派的男巫,幾乎同時似有所覺地抬頭。
熒藍的魔法輝光,忽然消失了。
隱隱約約的令整座地宮都為之晃動的威壓,也在此刻突然消失於無。
“不要——”
森尼面目猙獰地尖叫。
電光火石之間,只聽“咔嚓咔嚓咔嚓”連續的幾聲異響。
森尼胸前的一顆顆寶石紐扣,化作紛繁的魔法輝光,直衝向熒藍光芒消失的地方。
“轟——”
爆裂的轟鳴聲撕裂了地宮,令老舊的宮牆為之搖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