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比起向漠北運送糧食,送往興慶府一帶要便捷得多。
從大同出發,向西四百里便是黃河,利用船運,一次能運送更多糧食,成本也相對較低。
“金國人不管嗎?”有將領道。
張石頭解釋:“大同府商人唯利是圖,只要給足價錢,他們定然願意冒險。”
“而且可以讓他們打著運送糧食到西平府的旗號,只要糧食過了黃河,自然就是咱們說了算。”
李驍微微點頭,此計可行,不過他卻另有打算,金國走私來的糧食,最好還是送去漠北。
其他將領也紛紛建言獻策。
“我們還可以劫掠城外的那些富戶們。”
“咱們之前一直在攻打城池,沒工夫搭理他們,現在是時候請算了。”
“沒錯,夏國國庫的糧食所剩無幾,但那些為富不仁的田主們,家中地窖裡定然藏著不少糧食。”
“他們平日裡盤剝百姓,如今拿他們的糧食接濟戰俘,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
這話一出,不少將領紛紛附和,覺得這是個快速解決糧食短缺的好辦法。
聽著這些建議,李驍準備三管齊下。
劫掠城外富戶田主,收繳他們的土地變為公田,將所存糧食全部收繳,用以度過興慶府的此次糧荒。
其二,甘肅和金國走私來的糧食,不直接送來興慶府,而是在沿途設定糧站。
告訴百姓,想要吃糧,那便遷移去甘肅,去漠北。
到了那裡,不僅能夠遲到糧食,而且還會分土地,分草場。
每戶只需要繳納四成的租稅,剩下的都是他們自己的。
李驍最終的目的,還是移民。
將西夏的百姓遷移去北疆,解決漠北漢民數量不足的問題。
不過馬上便是冬季來臨,年前只能向甘肅和漠北各自遷移一批百姓了,餘下的只能明年繼續。
李驍打算,至少要向漠北遷移六萬戶漢民,填充草原,使其與草原牧民的數量達到平衡。
徹底將漠北收入華夏固有疆域。
接下來的日子,北疆軍各部四處出擊,劫掠各地田主富戶。
而留在興慶府的部隊,則是對這些戰俘進行改編。
……
高泰寺,乃西夏開國皇帝李元昊下令修建的皇家寺院,坐落於興慶府東十五里的黃河岸邊。
寺廟殿宇高大,飛簷斗拱氣宇恢宏,香火鼎盛,是西夏當之無愧的佛門中心。
這一日,一名年輕和尚跌跌撞撞衝進寺門,臉上滿是驚惶,大聲喊道:“城破了,城破了!北疆蠻子攻破皇城了!”
眾和尚聞言,全都大驚失色:“什麼?”
“佛祖啊~”
一名老僧癱坐在蒲團上,雙手合十不停顫抖:“我大夏百年基業,怎就落得如此下場……”
“陛下呢?有沒有事?”
恐慌如瘟疫般在寺內蔓延。
有和尚臉色慘白地嚷嚷:“北疆人都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聽說他們無惡不作,連剛出生的娃娃都不放過!”
“何止啊,”
另一個去過涼州的和尚聲音發顫:“他們根本不信佛,對佛門毫無敬意。”
“涼州的佛寺全被他們剷平了,佛像都被劈了當柴燒。”
這話一出,和尚們嚇得臉色煞白。
有人慌忙跑到偏殿:“快,咱們把香油錢和信徒捐的金銀分了,各自逃命去吧。”
“這寺廟是保不住了!”
“荒唐!”
方丈猛地一拍案几:“高泰寺是德宗皇帝敕建,佛門清淨地豈容爾等如此褻瀆?”
“老衲今日便留在此地,與寺廟共存亡!”
就在眾人爭執不休時,寺廟外突然響起震耳的鐵蹄轟鳴聲,彷彿有千軍萬馬踏來。
“這裡就是高泰寺?”
“包圍寺廟,不許逃走一個和尚。”
“反抗者,格殺勿論。”
伴隨著寺外的一道道嘈雜喊叫聲和馬蹄聲,便聽見“哐當”一聲巨響,厚重的寺門被撞開,北疆軍士兵魚貫而入。
領頭的將領,是個身披赤色甲冑的年輕人,正是三豹。
他手撫騎兵刀,在眾士兵的拱衛下走了進來,環視著金碧輝煌的大殿,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興慶府的寺廟果真奢華,一根普通的柱子都描金繪彩,怕是能頂得上普通百姓一個月的吃食了吧?”
旁邊的楊守敬微微點頭,沉聲道:“這高泰寺乃是夏國開國皇帝李元昊下令修建,距今已有百年。”
“是夏國最大的寺廟,香火鼎盛,有著眾多信徒的供奉,再加上週圍十幾裡的農田全都是高泰寺的的財產,和尚們自然不缺少銀錢和糧食。”
“哼,”
三豹聞言,輕哼一聲:“百年又如何?”
“坐擁千畝糧田,不事生產,整日裡敲著木魚矇騙百姓香火錢,這樣的蛀蟲,留著只會拖累國家。”
“夏國已經被這些禿驢們拖垮,可別留著禍害我北疆。”
說著,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傳大都護令,關停高泰寺!”
“寺內所有財產、土地全部充公,這些禿驢,全部還俗為民!”
“若有不從者,格殺勿論。”
就在他的話音落下,一些和尚怒目而起,大聲喝道:“你敢~”
“賊子,我高泰寺乃是德宗皇帝修建,有信徒百萬。”
“你們若是毀了高泰寺,不怕遭報應嗎?”
寺內的一些武僧見狀,紛紛抄起棍子和鏟子,怒目而視。
三豹不屑地瞥了他們一眼:“一個個長的膘肥體壯,平日裡沒少剋扣香油錢吧?”
“可當夏國危難之際,你們捐過一粒糧食,出過一次力嗎?”
“給過你們改過自新,為我北疆出力的機會,竟然不懂得珍惜。”
“留著你們有什麼用?”
“本將軍就送你們去見佛祖吧。”
說罷,三豹直接抬起手,示意喝道:“放箭!”
一聲令下,箭矢如雨點般射向武僧。
在鮮血和慘叫聲中,這些敢於反抗北疆軍的武僧們紛紛倒下。
武功高強又如何?
在成建制的軍隊面前,任何個人武力都是一個笑話。
見到北疆軍真敢在寺廟中殺人,其他和尚嚇得渾身顫抖,再也不敢有絲毫反抗。
“搜,不許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三豹下令喝道,士兵們則是四散開來,在寺內展開搜查。
最終,在庫房中找出不少金銀,甚至連大雄寶殿的佛像都鍍著厚厚的一層金。
三豹見此更是冷笑:“大哥說的果然沒錯。”
“佛門禿驢表面上叫囂著眾生平等,可一個個吃得油光滿面,比地主老財還肥!”
“百姓們在佛前花錢許下的願望,合著全實現在你們身上了吧?”
他踢了踢地上的滿箱子銀錢道:“興慶府大戰時,夏軍缺糧少錢,士兵都吃不飽飯,你們倒是把金銀藏得嚴實。”
方丈見三豹如此嘲諷,上前一步,雙手合十道。
“將軍息怒,這些銀錢都是百姓自願奉送給佛祖的,我們只是代為收取,用於修繕寺廟、供奉佛祖,絕非剋扣所得啊。”
他話音剛落,一名都尉就滿臉興奮地從後院跑來,大聲嚷嚷道:“將軍,旁邊院子裡有一群尼姑,長的老好看了。”
“尼姑?”
三豹愣了一下,隨即呵呵笑了起來:“這裡好像不是尼姑庵吧。”
“這些尼姑也是你們幫佛祖代為養著的?”
“堂堂的高泰寺,竟然也成了藏汙納垢之所?”
方丈臉色一變,連忙解釋:“將軍誤會了,這些師太都是心向佛門,自願出家為尼的,並非什麼藏汙納垢之事。”
就算真有不淨之事,和尚也該是偷偷搞一處宅院,把女人和孩子養起來,自己繼續在佛寺中裝模作樣地騙人賺錢。
實際上,這些尼姑大都是達官貴人的妻妾,或是一些不好帶進家門的“女菩薩”。
很多官員就好這一口,把這當成了一種角色扮演的樂子。
就連李純祐,也會經常來高泰寺上香,期間便有專門的“女菩薩”照料。
所以,高泰寺將這些“女菩薩”全部安置在旁邊的院落中,方便達官顯貴們隨時“禮佛”。
三豹眼神一冷,顯然不信方丈的鬼話。
當即命令道:“勒令這些尼姑全部還俗,稍後清點造冊,賜予北疆有功將士。”
“另外,高泰寺的所有土地財產,全部充公,一絲一毫都不能遺漏!”
旁邊的楊守敬卻上前說道:“將軍,高泰寺已有百年,又是夏國最興盛的寺廟,按常理來說,不該只有這點銀錢和糧食,定有其他藏匿之處。”
三豹點頭表示贊同,隨即對楊守敬下令:“此事就交給你了。”
“把這些當官的禿驢全部抓起來用刑,務必讓他們交代出其餘錢糧藏在什麼地方,要是不說,就往死裡折騰。”
接著,他又看向那些瑟瑟發抖的普通和尚,厲聲說道:“至於你們這些普通和尚。”
“全部送往漠北瀚海,去那裡開荒種地,好好反省反省。”
和尚們一聽,頓時哭天搶地,可在北疆軍的刀槍面前,任何哭喊都無濟於事。
方丈看著眼前這一切,面如死灰,癱倒在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曾經香火鼎盛的高泰寺,今後恐怕會徹底淪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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