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沒有理會還在喋喋不休解釋的朱高熾,也沒有再看旁邊神色各異、心思難測的朱高煦和朱高燧。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宮闕,投向了遙遠的南方。那目光裡,有滿意,有感慨,更有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未來的深深期許。
殿內,只剩下朱高熾帶著惶恐和祈求的聲音在迴盪,以及朱棣指間,那枚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玉扳指,被緩緩摩挲發出的、細微而冰冷的輕響。
潯洲的工坊區依舊喧囂,但爐火與鐵錘聲之外,一片新開闢的空地上卻聚集著另一批人,空氣中瀰漫著木料、生漆和杜仲膠特有的草木混合氣味,朱高爍站在場地中央,眉頭緊鎖,盯著眼前幾個“不倫不類”的造物。
張繡屏帶著幾個匠人,小心翼翼地推過來幾個新制的木輪,與尋常笨重的實木車輪不同,這些輪子的外緣,緊密地箍著一圈厚實的、深褐色、富有彈性的杜仲膠“輪胎”。
輪胎表面還特意壓出了淺淺的防滑紋路,這正是她根據朱高爍的描述,帶著膠坊工匠反覆試驗配方、模具和硫化工藝後,終於製成的第一批實用化輪胎樣品。
“殿下,您看,這便是按您要求製出的‘膠輪’。”張繡屏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妾身已命人用牛車簡單試過,在崎嶇土路上,顛簸確實減輕不少,且更耐磨,聲音也小了許多。”
朱高爍蹲下身,用力按了按那彈性十足的膠輪,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光芒:“好!屏兒,辛苦你了!此物至關重要!”
他站起身,目光掃向空地另一邊,那裡,王翱正指揮著幾個木匠和鐵匠,滿頭大汗地對付著幾輛最常見的農家板車和一輛稍大些的貨運馬車。
他們正試圖將原本的木輪卸下,換上張繡屏送來的新式膠輪,然而,過程卻異常彆扭。
板車的結構本就簡陋,車身低矮輕飄,當沉重的、裹著厚膠的木輪裝上去後,整個車子顯得頭重腳輕,比例失調。
拉車的牛似乎也感覺不對勁,不安地刨著蹄子,更麻煩的是,原本車軸和輪轂的結構與新輪子並不完全匹配,裝上後轉動並不順暢,甚至有些歪斜。
“殿下,這……”王翱抹了把汗,一臉為難。
“這板車裝上此輪,雖減震好些,但總覺得不穩當,牛拉起來也彆扭。馬車稍好,但輪子大了些,車廂又矮,看著也甚是怪異。”
周圍圍觀的工匠和附近被吸引來的百姓,也都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眼神裡充滿了疑惑和不看好,在他們看來,這新輪子好是好,但裝在老車上,怎麼看怎麼彆扭,像給乞丐穿了件龍袍。
朱高爍看著那幾輛“嫁接”失敗的車輛,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知道問題所在了,這就好比給腳踏車裝上汽車輪胎,結構不匹配,動力不升級,自然不倫不類。
輪胎帶來的減震、提速、載重提升的優勢,在原始的畜力板車上根本無法充分體現,反而暴露了底盤結構和牽引方式的落後。
“罷了,板車馬車先停下。”朱高爍果斷揮手。
“王翱,把我們之前準備的那個‘鐵盒子’推出來!”
“是!”王翱如蒙大赦,連忙招呼人手。
不多時,一輛被厚重油布遮蓋的、輪廓方正的物件被幾個壯漢合力推到了場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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