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而看向站在一側的阿斯奎斯女士:“您父親身體最近怎樣?”
阿斯奎斯的身體一直有些小問題,這在上次同帝國的會議之後變得越發嚴重起來。
當然,在丘吉爾看來那無非是一些心病,上了年紀的人因為見到了比自己更為凌厲的青年人,又被對方的言行給詆譭,刺激到之後所自然出現的心病。
但就實際的情況來看,阿斯奎斯已經有一個月臥床不起,全靠兩位女僕和幾位護士照看才勉強還算是能工作。
這可不是件好事。
更別說他的女兒了。
維奧萊特現在穿的是一件並不樸素,也並不奢華的黑色連衣裙,冬天的羊毛披肩也是很穩重的款式,是一套很適合在各種場合使用的裝扮。
沒錯,各種場合。
因此,即使不用言說,周圍的人只要看到維奧萊特的這番裝扮,就已經能夠猜到阿斯奎斯現在的情況算不得好了。
果不其然。
就在丘吉爾問出這句話之後,維奧萊特的表情就出現了非常細微的變化。
她的右手下意識的抓住了左手的臂彎,精緻的皮包倒映出電燈和壁爐的光芒,透亮的大眼睛也沒了之前的靈動:“父親最近勉強還能吃得下些肉來,醫生說他是累倒了,需要靜養。但自由黨每天都有很多人會寫信詢問他公務上的事情……”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下去,只因維奧萊特不清楚以自己的身份是否能指責那些爵士老爺們太過依賴他人。
丘吉爾看出了她的困難,他連連嘆氣,就像是要把肺裡積攢的那些不快全都給吐出來似的,等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對站在門口的衛兵招了手,吩咐他將自己的夫人叫來,同時道。
“讓管家和女僕們不要繼續這麼做了,多給他弄點水果和粥之類的,實在不行的話,我這裡認識一位不錯的私人醫生……”
“他可以暫住在府上,一直照顧您父親到康復,我是說,如果有需要的話。”
維奧萊特沒有說話,只是用目光看著腳下的地毯,像是在思索,也像是在接受自己那位偶像的好意。
也就是在這時,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位身著白色連衣裙的女性出現在會客廳前。
她剛一進會客廳,就被丘吉爾和維奧萊特的模樣給嚇了一跳,但卻並沒有吼叫,而是用一副深感震驚的語氣緩緩說道:“溫斯頓!你怎麼能穿成這樣站在一位還沒結婚的女士面前!”
“我這不是剛洗過澡麼?難不成我要溼著屁股穿上一套正裝,然後在客人面前一個勁的抓自己的短褲?”
丘吉爾雖然早就猜到自己可能被罵,但他還是沒想到事情來的這麼快。
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整個人藏在那浴袍之下,又用夾著雪茄的手指著一旁的電話:“阿斯奎斯閣下身體愈來愈不好了,我想至少應該替他做點什麼。”
“這是真的麼?維奧萊特?”
克萊門汀女士立馬把腦子裡要說的詞拋到一旁,轉而看向維奧萊特。
“誠如首相閣下所言。”
維奧萊特知道自己的幾個兄長在這件事上似乎是出不了什麼力的,因此只能點頭:“方才首相閣下想要介紹一位醫生,說是能夠居家看護……”
“莫蘭男爵是吧?”克萊門汀女士回頭看了一眼丘吉爾,心中雖然還想說他幾句,但還是立刻轉過了頭,挽著維奧萊特的手,向門廳的方向走去,那裡有一臺專供首相家庭使用的電話。
會客室再度恢復平靜。
衛兵明智的關上了門,只留下丘吉爾一人在其中。
他沒去想別的,就這麼叼著自己的雪茄在會客室中漫步。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覺得空氣似乎有些悶熱的時候,先前軍情六處的人所送來的檔案確實引起了他的注意。
但他在意的卻並不是有關皇國還有法爾蘭,甚至是殖民地的情報。
帝國的情報在裡面其實也不值一提。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一條有關奧斯曼帝國的情報,以及一條有關帝國艦艇部隊的情報。
“奧斯曼準備聯合地中海國家組建聯盟?”
看著檔案上的字樣,丘吉爾的眉頭深深皺起,就連雪茄的菸灰落在浴袍上,將其燙出一片片的黑點也沒發現。
因為他越是向下看去,心裡的疑惑就越是強烈。
“皇國也在聯盟當中?他們想要搞什麼東西?”
“一旦聯盟組建完成,地中海沿岸所有國家將互相免稅,且建立免稅航線和新的長距離鐵路系統,用於方便各國之間的貨物運輸和人員移動?”
地中海是一片被大陸包圍,只能透過一個海峽和一個蘇伊士運河離開的巨大內陸海洋,沿岸的國家包括法爾蘭,塔利亞,奧斯曼,還有一大堆小國家。
如果真的能夠在這種情況下完成結盟,那對於王國的威脅雖說不會太強,但也能夠從某種意義上對王國展開牽制。
這不是什麼好事。
丘吉爾心頭已然緊張起來。
他開始思考,思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但他隨即發現了更令自己感到不妙的事情。
因為就在這一份檔案的下面,還壓著一份更為重量級的檔案。
“帝國海軍艦艇疑似開始進行現代化改修,已經有六艘新銳艦艇完成現代化改修?”
丘吉爾預感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