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同塵正自嘲時,酒坊老闆說:“他勒個身板兒一天天遭不住嘍,惱火得很,造孽喲!”
原來黃建革已經藥石難醫,村裡人感念其當年的功勞,便想各出材料辦一場百家宴。
到時候附近的、過路的人,只要願意給留下一幅吉祥祝福的字,就能免費享用宴席。
說白了就是想為其討個好彩頭。
黃建革本人一向不喜歡這些,但村裡一百多號人硬要辦,臥病在床的他也攔不住。
酒坊老闆這麼說完,衛同塵也生出些印象,上輩子黃建革好像就是這個月去世的。
他記得這事,還是因為他當初見義勇為上了本地新聞,和黃建革去世的訊息在同一期。
“弟娃兒,你十三號過來瞄一眼,看有莫得勻得出來的酒,你跟倒寫個吉利話,飯隨便吃!”
“要是等窖裡頭下一潑三年陳開壇,硬是還要等半個月喲。”
酒坊老闆想多攢一份彩頭,反正都要做很多飯菜,多雙碗筷還少浪費一些糧食。
衛同塵點頭:“好。”
他倒不是圖這一頓飯——雖然西南F4這邊農村宴席的菜確實挺好吃,但他主要是為了熬藥。
江城產黃酒的極少,體量大的廠又是標準線,不接散客,只對接商場和經銷商,更別提弄什麼未灌裝的三年陳原漿。
附近符合他要求的,真就只有這家小作坊。
為了自身修行,下週四衛同塵的確得過來一趟。
要是努力修仙的第二步被卡在散酒上,總感覺有點怪怪的,不應該是各種高大上的仙草靈藥嗎?
臨走時,酒坊老闆還說,到時候香江島那邊一個姓陳的富商也要來。
這人原本是醴陽村的,跟黃建革曾是好哥們,後來跑出去到香江闖蕩,掙下好大的家業。
投資電影、搞房地產、開酒店……總之好多行業都有他們陳家的資產。
衛同塵對這類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的套路實在不感興趣,見老闆擺龍門陣的興致過於強烈,趕忙微笑又不失禮貌地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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檯燈的光線下,筆尖劃過試卷,發出熟悉又陌生的沙沙聲。
窗外雨幕籠罩四野,遮蔽了遠處的高樓大廈,整個世界都陷入嘈雜和昏暗當中。
“修煉過後,感覺頭腦都變靈光了。”
衛同塵正在重溫抄……寫作業的感覺。
方才他前腳回到家,後腳就又下起大雨。
恰好莊志遠發來班裡學霸的作業,衛同塵便想著順手將週末的試卷寫了。
正因如此他才發現,本以為早已忘記的上一世刷題的經歷,居然會浮現得那麼清晰。
結合這一世的基礎、以及靈醒的大腦,衛同塵面對難題很自然地就想出解決思路,根本不用抄。
這樣看來,高三這最後兩個月的成績逆襲,恐怕比上輩子更猛。
嗯,說不定還會變成《修仙失敗的我,只好去高校當學神》呢……
衛同塵檢查完卷子,放好,起身去雜物間。
藥熬製後得配合功法藥浴,每次材料用量都很大。
電磁爐的小鍋肯定不行,所以他想找到以前那口柴火灶的大鐵鍋,提前備好。
而所謂的雜物間,其實是以前儲存糧食的地窖。
後來土裡刨食掙不到錢,只好把地租給別人種,自家外出打工。
地窖失去作用,便被簡單改造堆放雜物。
此刻衛同塵推開門,一股陳舊乾燥、還帶著灰塵的風便迎面湧出。
“這灰塵,咳咳……給兵馬俑做舊都夠了。而且怎麼這麼涼,以前也不這樣啊。”
隨著老式拉線開關被扯動,燈亮起來,照出木質直梯和堆滿雜物的空間。
衛同塵扇開眼前的灰塵,在地下室四處翻找,總算把大鐵鍋拽出來。
沒想到一堆倚牆疊放的雜物搖晃幾下,紛紛滾落,燈光也猝然熄滅。
他本以為是破壞了平衡,還把燈泡碰壞了,卻聽到“咚”地一聲悶響,連帶著地面輕微震動。
嗯?
衛同塵趕緊開啟手機照明,發現雜物滑落後,露出的竟不是青磚牆面,而是一扇門戶。
一扇石質門戶!
其邊沿和四周猶如一體,彷彿是青磚牆長出來的。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一世的記憶,地下儲物間都應該沒有這個東西才對。
這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此刻石門劇烈顫動,灰塵簌簌掉落,宛如一頭大象在背後奮力撞牆。
衛同塵深感不對勁,這要再待下去那就是傻子,正準備後退,門戶卻被驟然撞開。
一道身影飛撲而出。
只見寒芒閃現,手機照明的燈光轉瞬即滅,他眉心都體會到一股鋒銳感。
在這寒芒產生的同時,丹田雷符自行應激而動,無形的過電感瞬間漫出。
來者痛哼一聲,連忙退卻。
這一切說來長,實則為電光火石間發生。
只見衛同塵周身綻出濛濛毫光,照亮了此處,看到手機被切掉一角,所以燈光才會滅掉。
額滴聖劍!
此刻他來不及心疼手機,而是望向對面,哪裡站著一位個子不高的少女,手持一柄佈滿裂痕的刀。
其身著古代樣式的粗布麻衣,身形幹練,臉即便髒兮兮的也能看出模樣精緻可愛。
只是眼神好像有點呆……
最重要的是,她那被束好的頭髮裡,竟然冒出兩隻毛茸茸的耳朵。
這是……貓妖?
衛同塵看清了對方,對方同樣看清了衛同塵,神色明顯透著驚訝。
少女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沉重雜亂的聲音便從門後傳來。
隨著兇戾的嗓音,一個龐大的陰影彎腰從石門探出頭來:“貓妖,你偷了我的東西,還想……”
當看清門外狀況後,其話語戛然而止,龐大的身形明顯一僵。
是他!
來者瞳孔一縮,心裡冒出濃烈的忌憚和敬畏。
而衛同塵望著比門還大的對方,同樣感到錯愕。
是她!
是前天晚上夢裡那個蜘蛛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