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犯錯就要認嗎?”
一個女生忽然接話。她有一頭齊脖內卷的短髮,戴著泛藍的圓框眼鏡。
“你胡亂汙衊衛同塵是嫉妒,現在證明不是,那你不應該道歉嗎?”
“就像你之前自己說的:大大方方道個歉,事情就過了,現在這樣只會更讓大家恥笑。”
錢小月一張臉瞬間漲紅,惱羞成怒地說:“王悠然,有你什麼事啊!”
“跟你一樣,說兩句公道話。”
“你……”
對於這場風波,竇曉鹿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手指摩挲著封面,眼睛毫無焦距。
她的心思都被某人攪亂了,以至於周遭的討論爭執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成背景音。
直到聽見“衛同塵”三個字,竇曉鹿的目光才重新聚焦,有心替對方解釋,但想到他不讓說,只好沉默。
這時,屋外的老劉跟衛同塵說完話,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時間到了,大家路上注意安全。”
鄭博文、宋弘毅,還有錢小月三人,連忙拿起東西灰溜溜地匆匆離去。
前者出門時,與進教室的衛同塵錯身而過,猶如毒蛇一般瞪了對方一眼。
等著吧!
衛同塵根本沒瞧鄭博文一眼,自然沒注意其神色,徑直回到教室。
王悠然迎面堵住他,笑語盈盈地說:“聽說你的外號叫‘詩人’?還真是沒有起錯的外號。”
“沒想到我能見證一個大詩人誕生,以後跟人說咱們是一個文學社出來的,肯定特別有面子。”
“對了,之前都在群裡,但一直沒加好友。大詩人,我能拿個好友位嗎?”
衛同塵的表情十分嚴肅:“我以後長不高,你就等著賠錢吧。”
王悠然一下懵住了。
話題怎麼跳躍這麼大,而且……我做錯什麼了嗎?
直到衛同塵補了一句:“誰讓你吹出個‘大詩人’的名號,把我給壓死了。”
王悠然這才反應過來,笑得特別開心。
而衛同塵把加好友的事岔過去,趕緊到小鹿旁邊將傘遞過去:
“那天謝謝你!”
竇曉鹿還是不太敢跟他對視,睫毛微垂,默默地把傘收下放進書包。
“再見。”
這姑娘臉皮薄,衛同塵沒有多逗她,正經地打完招呼就走了。
目送對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竇曉鹿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事沒說。
儘管內心有點羞怯,但想到對方救下自己是那麼大的幫助,她只能鼓起勇氣跟上去。
衛同塵的步伐很快,一直到快離開教學樓,小鹿才在二樓走廊追上其背影。
“你等一等!”
“有什麼事嗎?”衛同塵回過頭。
“那個……”竇曉鹿認真地說:“你如果有什麼不會的題,可以在手機上問我。”
“你上次聯考的總分470,語數物生都挺好,但化學16分,英語49分,嚴重偏科,只要這兩科及格,就能增加85分,穩過一本線。”
衛同塵驀地恍惚片刻,想起上輩子成績逆襲,好像就是從這番話開始。
“你為什麼要幫我?”
懷著複雜微妙的心思,他問出跟曾經一樣的話。
“你那天救了我,我也總該要做點什麼,但我在別的地方又幫不上忙,所以……”
竇曉鹿很擔心他不同意,那樣的話,就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了。
好在衛同塵露出笑容,說:“好啊。”
小鹿頓時鬆了一口氣。
但衛同塵緊接著說:“我在想,手機教學終歸不太方便,或許每天抽空當面輔導,效果更好吧?”
“不行!”
小鹿的眼睛立即睜大了幾分,連忙說:“要是被髮……”
她停頓了一下,視線不自覺地移開,改口說:“當面……不太合適。”
其實這姑娘是怕私下一起學習,如果被人看見,傳風言風語讓父親知道就糟了。
更何況一想到和衛同塵單獨相處,她就既緊張又無所適從。
尤其是剛才衛同塵在文學社裡,講創作背景時說了“最後一節是體育課”那樣的話之後。
“要不這樣吧。”
衛同塵掛著和煦的笑容:“下下週要月考,如果我能提高20分,說明起碼學習態度很端正。”
“你也不想看到我這樣還算個可塑之才的人,因為缺少面對面輔導而難以進步吧?”
“要是你實在抹不開面子,可以叫上你的好朋友,我也叫上我的好朋友,咱們一起學習嘛。”
竇曉鹿看向衛同塵,眼中有一縷說不清是羞澀還是什麼的意味,偏偏又努力繃著臉。
她不是傻子,聽得出對方在忽悠自己,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既然你沒意見,那咱們就一言為定。”
“等一下……”
竇曉鹿糾結片刻,才說:“我有一份上一屆學姐送我的化學筆記,總結得很好,思路也特別厲害,明天下午給你。”
“週一下午,我記住了。再見!”
·
“誒,是衛同塵,你看。”
張秋楠和秦凌靜拿完資料,正走到樹蔭下,前者突然瞥見二樓走廊的互動。
秦凌靜順其所指望去,看到竇曉鹿也在,眉頭微微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