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林臉色驟變,卻仍梗著脖子反駁:“空口無憑!電報上就幾句話,能證明什麼?”
宋時好冷哼一聲:“證明什麼?證明這事來得蹊蹺,證明有人暗中使壞,想斷了兄弟們的活路!”
本想著和吳廠長私下裡查,但計劃不如變化,廠裡的內鬼並不安分,還不如直接把事情抖出來。
宋時好和吳廠長交換了個眼神,吳廠長接過她的話,繼續往下說:“大家都是一路陪著宏光日化走過來的,我吳剛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們清楚。”
吳廠長握緊拳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五年前裝置更新換代,是你們帶著家屬義務加班三個月!我吳剛就算豁出這條老命,也不會讓廠子倒在我手裡!”
他猛地扯開領口的扣子,脖頸上青筋暴起,“現在有人想渾水摸魚,咱們能答應嗎?!”
“不能!”車間裡響起零星的附和聲,幾個老工人紅著眼眶點頭。
正是煽情的時候,趙德林卻突然冷笑一聲:“說得好聽!合同在人家手裡,違約金能拿到才怪!”
宋時好眯著眼睛看了看趙德林,冷聲開口道:“聽著趙副廠長的意思,像是巴不得廠子倒閉一樣呢?”
趙德林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宋時好,你別血口噴人!我在廠裡幹了二十年,輪得到你質疑?”
他刻意提高音量,目光掃過人群,“大夥別聽她瞎掰扯,這丫頭年紀輕輕懂什麼生意場的門道!”
宋時好不急不躁,冷著臉反駁道:“是嗎?我要是不懂,鄰市的訂單是怎麼拿下來的?”
她目光緩緩掠過眾人,聲音不大,卻有份量:“各位現在生產的皂,難道不都是我的配方?”
“鄰市現在過河拆橋是覺得咱們沒有新花樣了,可他們不知道,只要我在一天,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新產品。”
宋時好臉上洋溢著自信,她有底氣的說辭更是多了幾分信服力。
音落,她又從口袋裡掏出個油紙包,展開後露出一塊造型精巧的雕花皂,花瓣紋路里還嵌著細小的茉莉乾花:“這是我新研製的香薰皂,成本只比普通皂高兩分錢,卻能賣出三倍的價錢。”
她將皂塊舉過頭頂,讓車間裡的白熾燈照亮剔透的皂體,“趙副廠長說我不懂門道?那我倒要問問,給你同樣的東西,你能不能製出更好的產品?”
宋時好出門的時候刻意帶上這塊皂,就是為了備不時之需,沒想到還真的用上了。
車間的老師傅紛紛湊上去,想要仔細看看宋時好手裡精美的皂。
“這玩意好看,聞著也香!”
“要不說人家年輕人的頭腦,咱們就想不出來這玩意呢?”
老師傅們把那塊像藝術品一樣的香皂傳來傳去。
驚歎聲和讚美聲是對宋時好的認可。
趙德林看著風向不對,立馬改了口風:“你說有辦法接到新訂單,就靠這個?”
“當然——不是啦~”宋時好賣起了關子,就是不往下說。
她把趙副廠長晾在一邊,再次對著車間的工人們說道:“請各位一定要相信宏光廠,相信自己,一定會重新再創輝煌,不要被某些惡意造謠的人利用了!”
“我相信,只要大家的勁兒都往一處使,就不會有過不去的難關,就算你們不相信我,難道還不相信吳廠長嗎?”
宋時好的話說進了工人們的心坎裡,是啊,別人不信,他們還能不信吳廠長嗎?
“這個小宋是跟咱們一條心的,上次往鄰市送貨,不就是她想的辦法嘛?”
“對啊,而且她拿出來的東西也確實新穎,不怕沒銷路啊。”
漸漸的,人群中肯定的聲音蓋住了質疑的聲音,陸陸續續有人站出來,表示要和宏光廠共進退。
人聲一波蓋過一波,倒是把趙副廠長擠到了不起眼的小角落。
他看著和吳廠長並肩站在一起的宋時好,恨得牙根癢癢,小死丫頭片子,淨壞他的好事兒!
不行,他得把這邊的情況及時告訴那邊,什麼雕花的香皂,可不能讓它毀了他們的計劃。
趙副廠長趁著大家夥兒不注意,悄悄退出人群,溜出去通風報信去了。
宋時好眼尖,見趙副廠長離開的背影,趕緊招手叫來一個年輕男工,小聲囑咐道:“你悄悄跟上趙副廠長,看看他幹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