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站在家門前,手指懸在半空,還未觸及門板,屋內尖銳的爭吵聲便穿透門縫刺入耳中。
“婷婷!你聽媽一句勸!趕緊跟我回去,給你爸,還有你姐,好好道個歉認個錯!”
一個尖利的中年女聲傳出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焦躁。
江嶼立刻聽出,這是邱婷那個懦弱又勢利的母親。
“媽,我不回!”邱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我說了,我跟江嶼已經領證了,我就住這裡!”
“你這死丫頭,翅膀硬了是不是?!”邱婷媽的聲音陡然拔高,顯得氣急敗壞,“我好不容易才求得你爸原諒你,他看在沒人做家務的份上,終於鬆口讓你回去!你還犟什麼犟?!”
“還有你姐!她現在有了新歡,估計也懶得跟你計較了!但你跟江嶼,必須立刻斷乾淨!哪有彩禮都沒有就直接領證的,荒唐!”
江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指節攥得發白。
沒人做家務才讓她回去?
邱家的人把自己的妻子當成傭人使喚麼?
而這個母親,竟然還以此為榮,試圖將女兒再次拖回那個泥潭?
簡直半點尊嚴都不要了!
“他不是我爸!”邱婷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卻異常清晰,“他只是缺個免費的傭人!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這才是他讓我回去的真正原因吧?!”
“至於我和江嶼……那是我的事!輪不到你管!當初是姐姐自己悔婚,拋棄了江嶼,他有什麼錯?!憑什麼要我斷?!”
“我不要彩禮!哪怕他一分錢都沒有,我也要跟著他!”
邱婷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積壓多年的委屈和不甘,終於爆發了出來。
江嶼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不知道邱婷竟然有這樣的決心!
“反了你了!死丫頭!你敢這麼說你爸?還敢頂撞我?!”邱婷媽徹底被激怒了,聲音尖銳得刺耳,伴隨著似乎是拉扯的聲音,“我看你是被那個江嶼灌了迷魂湯!瘋了!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去!”
“媽!我不回!你放開我!”邱婷帶著哭腔掙扎。
“開門!!”
江嶼的拳頭重重砸在門板上,指關節傳來的疼痛遠不及胸中翻騰的怒火。
門開的瞬間,他看見邱婷紅腫的雙眼和凌亂的髮絲,而她的母親正死死拽著她的手腕,指甲都陷進了肉裡。
邱婷看著他高大的身影裹挾著一身寒氣,眼神冰冷得如同臘月寒潭,心裡頓時忐忑起來。
“你……回來啦……”邱婷知道他肯定在門外聽到了一切。
他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自己的母親在賣女兒?
不等她反應過來,江嶼已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隨即越過她,徑直走向臉色變幻不定的邱婷母親。
“江嶼!你回來得正好!”邱婷媽回過神來,趾高氣揚地道:“你跟婷婷的婚姻不算數!沒有父母同意,也沒給彩禮,說幾句花言巧語就騙我女兒領證,你還是人嗎?”
她唾沫橫飛,聲音又恢復了尖利:“你騙得了這個蠢丫頭,還能騙得了我?今天我就要帶婷婷回去!明天就去民政局把婚離了!”
邱婷聽到這番話,立馬朝著母親吼道:“媽!你別說了,我不要彩禮!我也不回去!”
她好擔心江嶼會誤會,覺得她們母女是串通好了的,逼他給彩禮。
江嶼冷笑一聲,他當然知道邱婷的母親是什麼樣的人,那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當初他跟邱潔談婚論嫁時,這個女人就上躥下跳,索要好處,連彩禮都要給兩份,她和邱潔爸一人一份。
不過這種人也好對付,只要給得足夠多,她的態度就會一百八十度轉彎。
“彩禮應該給。要多少?”
江嶼壓下怒火,很是平靜地開口問道。
雲江的確有結婚男方給彩禮的習俗,所以邱婷媽的要求也是合情合理。
他只是不爽她對待邱婷的態度,簡直毫無親情可言,眼裡只有錢。
邱婷媽一聽江嶼的話,眼睛都亮了起來,脫口而出:“十八萬八!”
顯然這個數字是她早就想好了的。
邱婷聞言,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隨即是排山倒海的憤怒與羞恥,她衝著母親尖叫起來:“媽!我的婚事我做主,我不要彩禮!你就是把我賣了也賣不了十八萬!”
說完,她急切地轉向江嶼,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哀求:“江嶼,你別聽她的……我什麼都不要……真的,我什麼都不要……”
她對母親這種赤裸裸的交易行為感到無比的厭惡和絕望。
這跟賣女兒有什麼區別?
十八萬八,在如今的雲江,幾乎能買下一套小房子了!
母親真是被錢迷了心竅,這種趁火打劫、獅子大開口的行徑,讓江嶼怎麼看自己?讓未來的婆家怎麼看自己?
她只覺得一股混雜著羞恥與絕望的寒流瞬間席捲全身。
自己好不容易才從那個令人窒息的家裡逃出來,以為終於能抓住一絲幸福的微光,卻沒想到,母親會用這樣不堪的方式,將她再次推向深淵。
她感覺自己好不容易從泥沼中掙扎出來的雙腳,又被母親死死拖住,要將她重新拽回那令人窒息的黑暗裡。
“死丫頭,胳膊肘往外拐!我把你養這麼大,不該收彩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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