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從你兩歲時就跟我離婚去了外地,丟下我們娘倆不管,是我一個人累死累活地把你養大的!”
“你以為我想嫁到邱家啊?我還不是為了你!我在邱家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
“我從來都是忍氣吞聲,就盼著你長大能跟我爭氣點,讓媽過上好日子!”
“現在把你養大了,你一毛錢彩禮都不要就嫁人,簡直是個賠錢貨!當初還不如把你送孤兒院!”
邱婷媽惱羞成怒地罵了起來。
在她看來自己吃了大虧,辛苦養大的女兒讓人三言兩語就騙走了,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得到。
江嶼聽著這番顛倒黑白的控訴,差點被氣笑了。
這女人的臉皮,簡直比城牆還厚!
上一世,邱婷究竟是有多堅強,才沒有被這樣一個吸血的原生家庭徹底拖垮?
她的內心,該有多麼強大,又該有多麼孤獨?
換做其他人,只怕早都崩潰認命了,連活下去的勇氣只怕都沒有。
不過對於他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於是他拉住氣得渾身發抖,還要反駁母親的邱婷,點頭道:“可以。十八萬八,我給你。”
邱婷媽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臉上的悲憤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急切與貪婪,彷彿剛才那個撒潑打滾的人不是她一般,眼神灼灼地盯著江嶼,生怕他反悔。
“婷婷!你瞧瞧!你好好瞧瞧!”她立刻爬了起來,變臉之快令人咋舌,指著江嶼對邱婷進行“諄諄教誨”:“這才是真正愛你,真心想娶你的男人!肯為你花錢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如果一個男人,連彩禮都捨不得出,那他又能對你有多真心呢!媽這都是為了你好啊!”
“我就知道江嶼是個有擔當,有責任心的好孩子,這樣媽就可以放心地把你交給他了!”
邱婷正要說話,又聽到江嶼開口了:“阿姨,醜話說在前頭。彩禮我給了,邱婷就正式脫離邱家,她以後的人生都由她自己決定,你不能再幹涉!”
“你,邱家的人,誰都不能再來騷擾她,更不能使喚她!”
“若是讓我知道你們再來糾纏不清,或者讓她受了半分委屈,”江嶼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那就別怪我江嶼翻臉不認人,不給你們留半分顏面!”
邱婷再也忍不住,積蓄已久的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滾落。
溫暖與酸楚交織在心頭,讓她幾乎哽咽失聲。
多少年了,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堅定地站在她身前,為她遮風擋雨,為她撐起一片天。
那種被人珍視、被人維護的感覺,讓她冰封多年的心,終於徹底融化。
在那個冰冷、沒有愛的家庭里長大,別人對她一分好,她便誠惶誠恐,受寵若驚,恨不得掏心掏肺地還人家十分。而江嶼給予她的,於她而言又何止是十分?
江嶼見狀,心疼不已,立刻伸出手臂,將她緊緊摟在懷裡,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彩禮是該給的,你不需要有負擔。以後你跟邱家就沒關係了,任何人都不能使喚你!”
謝謝……謝謝你……”邱婷埋首在他懷中,泣不成聲,所有的委屈、不甘、慶幸與感動,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浸溼了他的衣襟。
邱婷媽見狀,立馬急切地道:“什麼時候能給?”
“三個月之內。”江嶼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為什麼現在不給?給了彩禮,婷婷才能過門,這是規矩!”
“今天不給我,婷婷就必須跟我回去!還有,哪有領個證就算結婚的?你得來接親,婚禮辦完了才能睡一起!”
邱婷媽十分蠻橫地將邱婷拉了過去。
邱婷一把將她的手甩開,十分生氣地道:“媽!我已經長大了,我的人生我可以自己做主!婚禮怎麼辦,我全都聽江嶼安排。”
“你講的什麼混賬話!翅膀硬了?也不想想是誰把你養大的!沒有我,你早都餓死了!”
“現在找到靠山了,就想把老孃一腳踢開,你還是人嗎?畜生都不如啊你!”
“天老爺啊,我怎麼會生了這麼一個白眼狼女兒啊……這讓我怎麼活啊……”
邱婷媽索性坐到地上撒潑打滾,醜態百出。
邱婷只感覺渾身湧起一陣無力感,自己這輩子爹不疼,媽不愛,好不容易能嫁個如意郎君了,母親還胡攪蠻纏,瞎攪和。
罷了,這或許是我的命!
她捏緊了拳頭,突然猛地上前一把拽住母親的手。
“走!我跟你走!我不結婚了……我這輩子就守著你,給你當牛做馬,我認了!”
“你在哪我就在哪,邱家是吧……我回去拖地打掃衛生,給你們做飯,走啊……”
“我上輩子欠你們的!我都還給你們……要我的命也行!”
邱婷徹底崩潰了,流著淚將她母親往外面拽。
有這樣的母親,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毀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幸福。
既然如此,她只能放棄所有的希望。
她不想連累江嶼,畢竟他是她心裡唯一的光。
曾照亮過她灰暗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