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渡人一頓輸出,好不容易才喘勻氣兒,而後便俏皮地衝鍾離眨眨眼,湊近了壓低聲音:“先生原來不是在擔心這券砸手裡,換不到錢嗎?”不等鍾離開口,擺渡人小姐便手一揮,音量陡然拔高,似乎有意讓法瑪斯和旅行者等人聽見:“安心吧!鍾離先生,這次穩得很!”
“我都打聽過了,這次發券由飛雲錢莊牽頭,拉了寶源、和裕還有匯通…全城數得著的錢莊聯手擔保!這陣仗還怕沒人接盤、兌不上錢?肯定是血賺啊!”
擺渡人小姐揮舞著那幾張輕飄飄的票券,如同捧著天降橫財,臉上是對璃月錢莊聯合體的十足信賴,渾然不覺鍾離深邃的金瞳裡映出的並非擔憂,而是更深沉的悲憫。
那目光穿透眼前狂熱的泡沫,窺見了風暴的結局。
“哦,對了!”
擺渡人突然揚起下巴,聲音裡帶著幾分宣告般的激昂,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鍾離面前,腰板挺得筆直,字字鏗鏘:“鍾離先生,胡堂主在哪兒?我有件大事要宣佈!”
“璃月有句俗話說得好,人生不止眼前的…咳咳,還有詩和遠方…總之,在下決定…”
“從往生堂離職啦!”
擺渡人小姐本想說眼前的苟且,但想到鍾離多年來對她們這些儀倌的照顧,還是臨時改了口,將苟且二字嚥了回去。
“誰?!誰要離職?”
胡桃的聲音從二樓飄下來,她剛送完托克,正扶著欄杆探頭張望,但話音未落,擺渡人小姐便已經從大堆的霄燈券裡抽出一張,將其塞進鍾離手中,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
“這些年承蒙先生和堂主照顧,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
她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卻又掩不住得意:“可別小看這張霄燈券,我花二十萬買的,現在黑市上已經炒到一百四十萬摩拉一張了。”
說著,擺渡人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荷包,眼睛亮得像是裝進了整片星空。
“加上這些年省吃儉用的積蓄,現在我可是名副其實的千萬富翁了!”
擺渡人越說越來勁,纖細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再囤上五十張…不,一百張…”
擺渡人小姐突然頓住,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興奮地原地轉了個圈。
“到時候轉手一賣,說不定連往生堂都能買下來!”
胡桃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可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擺渡人渾然不覺。
她突然一個箭步衝向門外,嘴裡還念道著「得趕緊去錢莊取錢」,轉眼間就消失在巷頭,只留下幾片被風捲起的落葉打著旋兒。
堂裡頓時安靜得能聽見落葉的聲音。
鍾離垂眸端詳著手中的霄燈券,指腹輕輕摩挲著紙面,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
胡桃則是眨了眨那雙梅花般的眼睛,歪著頭看向旅行者和派蒙:“她剛才…是不是說要買下往生堂?”
派蒙在空中急得直跺腳:“重點不是這個啦!一百四十萬摩拉一張的霄燈券?這也太誇張了吧!”
旅行者默默扶額,看著擺渡人離去的方向,總覺得璃月港的金融風暴就要從這張小小的霄燈券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