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身,便是那圓融無礙、卻又蘊含無限可能的“五十”與“一”的完美統一體!
此刻,融合了《天魔策》對“遁去的一”那霸道而深刻的闡釋,易華偉對自身“生滅由心”之境的領悟,瞬間攀上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他緩緩閉上雙眼。
懸崖之上,異象陡生!
以易華偉為中心,方圓十丈之內,呼嘯的山風驟然平息!飄蕩的雲霧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定住!連灑落的月光都似乎變得粘稠起來。
並非靜止,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玄奧的律動!
月光如水,在他身周流轉,隱隱形成四十九道清晰可見的、遵循著某種至理軌跡執行的璀璨光帶!這四十九道光帶,如同宇宙星河的縮影,迴圈往復,生生不息,代表著天地間近乎完美的執行法則。
然而,就在這四十九道光帶構成的、看似圓滿無暇的迴圈核心,卻始終存在一個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空”!
那並非虛無,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無”的狀態!它不參與迴圈,卻又是整個迴圈得以存在和變化的根本!它彷彿不存在,卻又無處不在!它便是那“遁去的一”!
易華偉的心神,便沉入那核心的“空”之中。他即是那變數,又是那秩序的承載者。一念動,四十九道光帶流轉加速,演化出無窮氣象,彷彿滄海桑田、星辰生滅;一念收,光帶瞬間歸於沉寂,復歸那圓滿而近乎死寂的四十九之數。
生滅輪轉,盡在方寸之間!
單婉晶在不遠處看得心神搖曳,幾乎要沉迷其中。她能感覺到師父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浩瀚、深邃、彷彿包容了整個宇宙生滅的氣息,心中充滿了無邊的敬畏與嚮往。棗紅馬王也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不安地打著響鼻,卻又不敢嘶鳴。
幽靜小院中,魯妙子坐立不安。他整理著書稿,心卻早已飛到了城堡之中。這些年的愧疚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他幾次走到院門口,望著那條通往城堡的小徑,又頹然退回。他無顏面對女兒,更不知該如何開口。
就在這時,易華偉那宏大而寧靜的意念,如同無形的漣漪,悄然籠罩了整個後山,自然也籠罩了魯妙子所在的小院。這意念並非刻意窺探,而是他參悟天道時自然散逸的“道韻”。
在這股宏大寧靜的道韻影響下,魯妙子那翻騰的愧疚、自責、思念之情,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引導、放大,變得無比清晰而強烈!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壓抑了三十年的情感,對著虛空,如同對著那永遠不會原諒他的女兒,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低語,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蒼涼:
“秀珣……我的女兒……爹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你娘……”
“這三年……每一天,我都在悔恨中煎熬……看著你長大,卻不敢靠近……看著你撐起牧場,我卻只能躲在這暗處……”
“爹是個懦夫……是個混蛋……辜負了你孃的情深義重……也……也錯過了你的成長……”
“我多想……親口對你說聲對不起……多想……抱抱我的女兒……”
他聲音哽咽,老淚縱橫。這些話,他憋在心裡太久太久,此刻在這玄奧道韻的引動下,如同決堤的洪水,傾瀉而出。他並不知道,這股蘊含著他最真摯情感的意念波動,正被那宏大寧靜的道韻如同水波傳遞資訊一般,悄無聲息地、跨越了空間,導向了城堡深處,那個正被牧場未來壓得喘不過氣、獨自在窗前望著後山方向怔怔出神的商秀珣心中!
商秀珣正憑窗遠眺,月光勾勒出她清冷孤寂的身影。易華偉的話語和牧場的危機讓她心亂如麻。
突然!
一股強烈到無法忽視的、充滿了無盡悔恨、痛苦和深沉父愛的意念,毫無徵兆地、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心田!那聲音……是魯妙子的聲音!如此清晰,如此痛苦,如此……卑微!
“秀珣……我的女兒……”
“爹對不起你……”
“每一天都在悔恨中煎熬……”
“多想……親口對你說聲對不起……多想抱抱我的女兒……”
商秀珣嬌軀劇震!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摔落在地,粉碎!覆面的輕紗下,那雙寒星般的眼眸瞬間瞪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委屈、憤怒,以及……一絲被深埋的、對父愛的渴望,如同火山般在她心底轟然爆發!
她猛地捂住心口,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瞬間浸溼了覆面的輕紗!
“他……他……”
商秀珣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想說什麼,卻哽咽難言。那遲到的懺悔,那卑微而痛苦的父愛,在這一刻,以一種她無法抗拒的方式,狠狠撞開了她冰封的心門!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但那洶湧的情感卻如同洪水,瞬間沖垮了她強撐了多年的冷漠與怨恨。原來……那個她恨了三年的人,並非全然無情,並非沒有悔恨……他只是……懦弱地躲著,痛苦地煎熬著……
懸崖之巔,易華偉緩緩睜開了雙眼。身周那四十九道月光流轉的光帶與核心的“空”之異象悄然隱沒。
他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洞悉一切的笑意。
《天魔策》之秘,已瞭然於心,融入“生滅由心”,境界更上層樓。
而那“遁去的一”,不僅存在於天地大道,更存在於人心之間。他留下的這個契機,那縷悄然引導傳遞的心意,便是投向商秀珣心湖的一顆石子。能否真正打破那冰封的隔閡,最終,還是要看他們父女自己。
易華偉的目光投向城堡方向,那裡,一縷微弱卻真實的心緒波動,正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漣漪,悄然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