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嬌

第89章 88迷舟(八)

遊明明明是驚恐的,卻又難看的笑起來,答非所問道:“……閨女,之前是爹不好,爹沒認出你是誰,是爹有眼無珠……你能來這裡,一定是認識了大人物,你幫幫爹,爹出去後讓你認祖歸宗……爹好好照顧你們,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了……”他諂媚的樣子像條狗,差的只是一條尾巴。

昭昭厭煩,斜睨兩個獄卒一眼,他們立馬懂了,拿起燒紅的烙鐵往遊明身上燙。皮肉被炙烤的聲音滋滋響,遊明痛呼慘叫,兩個獄卒威脅道:“問什麼,答什麼!”

身上的烙鐵移開,遊明剛喘過氣,一塊燒紅的烙鐵杵著他嘴邊,兩個獄卒對昭昭恭敬道:“姑娘,您可以問話啦。這孫子要是再亂答,以後就再也不必說話了!”

昭昭盯著遊明低垂的頭:“我不好奇你是怎麼把她騙到手的,我只想問為何你始亂終棄,不珍惜她?”

遊明自知並無活路,懶得掙扎了,冷笑道:“我憑什麼要珍惜她?她是個妓女。那些老爺對她獻媚,說到底也只是把她當做玩物,而不是人。我若真拿她當妻子,豈不成了笑話?”

“她賣身攢銀子供你行賄,你倒是安安心心地受著,不怕成笑話了?”

“我為何不能安心受著?”遊明並無悔意,“她不想給老爺做妾,想做正房夫人,所以才押寶了我。你莫要把你娘說得慘兮兮的,每個蠢人吃虧上當的背後,都藏著一顆想以小博大的心!”

“蠢人?”昭昭笑,輕輕地笑:“你這般不知悔改,我真是太高興了。”她拍了拍手,示意倆個獄卒行刑。

矮獄卒繼續燒著鐵壺裡的水,衝高獄卒道:“先洗腳。你去拿冰的來。”

高獄卒從冰匣子裡取了冰,利落兌了一盆冰水,放到遊明腳下,將他赤裸的雙腳都塞進去。

天氣雖然熱,但足底連心,遊明的腳沒一會就凍得烏青發紫,如同置身冰窖般哆嗦起來。

這就是大刑?昭昭看不懂,神色淡淡。

高獄卒怕她覺得無聊,恭聲道:“姑娘,您等等,好戲還在後頭呢。”又衝矮獄卒道:“開水燒好了沒?上正活兒啦!”

他喊完這嗓子,立馬將遊明的嘴堵了,笑著說:“遊大人,我們洗腳咯。”

矮獄卒拿了個木盆,拎著還在咕嚕的鐵壺上來。高獄卒從冰水裡扯出遊明的雙腳,放到空盆裡,衝昭昭道:“姑娘,您瞧好了,保準看得您消氣。”

他們這一唱一和甚是熟練,把用刑都玩成了藝術,不知牢裡有多少無權無勢的百姓被這麼整過。

昭昭心裡生出不好的預感,卻又不甘心喊停。

只見矮獄卒微微傾斜了手中的鐵壺,一道沸水如白線般落在遊明凍僵的雙腳上。凡人皮肉哪受得了如此摧折?瞬間骨肉分離了!遊明悶悶地哀嚎起來,目突欲出,額上青筋畢露。

高獄卒怕昭昭看得不盡興,把他的雙腳從沸水裡扯出來,又往冰水裡摜。

遊明疼得目眥欲裂,白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眼見他們還要繼續,昭昭開口了:“停了吧。”

兩人不解,有些擔憂道:“姑娘是看得不滿意?”

昭昭黯淡地笑了笑:“這道刑之後是什麼?”

矮獄卒嘿嘿道:“遊大人習過武,體格健壯,下面不妨先給姑娘來一手醋茄子?”

“醋茄子?”

“就是先用鐵刷將他身上的皮肉刷爛,絲絲縷縷的,再把他掛到鐵鍋上蒸,水裡加上鹽和醋。”高獄卒興奮道,“這法子不讓人死,又讓人痛苦萬分,保準姑娘看得過癮!”

矮獄卒跟著奉承道:“這是大活兒。尋常老爺們給錢,我們都懶得弄呢……但姑娘您拿的是餘副指揮的牌子來,我們自當竭盡全力。”

昭昭神色不變,但心已經一點點冷了下去。她起身離凳,瞥了眼捆在木架上如死狗般的遊明:“不必再繼續了。”

遊明朦朧中仍有一線神識,原以為是逃過一劫,卻聽昭昭道:“三日後還有凌遲等著他,現在若是死了,倒是便宜了他。”

昭昭出刑房時,修逸正與餘副指揮說話,這人面方有須,帶著官場中人難得的正氣,正頷首對修逸道:“世子爺,那邊已經打點好了,但您要的那位姑娘,實在是……”

實在是不成人形了。

昭昭恰好聽到這一句,心如刀絞。修逸見昭昭臉色慘白,用眼神示意餘副指揮噤聲:“帶我們去。”

像王柳兒這樣的重刑犯,原本都關押在地牢。因是修逸出面要的人,餘副指揮特意將她領到堂中。雖然提前令人做了清理,餵了飯食,王柳兒還是奄奄一息,身上散發著血腥味。

“柳兒姐……”昭昭望見她蒙著白布仍滲血的雙眼,和身上數不清的傷痕,啪的一聲跌在地上。

方才那兩個獄卒說起過的刑罰,王柳兒怕是都遭了一遍,強撐著不肯死,是為何?“徐逢死了……”昭昭抱住王柳兒,在她耳邊不斷說:“徐逢死了!”

不論昭昭用多大的聲音去重複這句話,王柳兒都像沒聽見一般,餘副指揮不忍地提醒道:“這姑娘的耳朵,已經被燻聾了。”

昭昭根本不敢去看王柳兒到底受了多少傷,溫熱的淚水一點點落在王柳兒臉上,她想起世上為數不多可能會為她流淚的人,氣若游絲地開口了:“……是昭昭嗎。”

經歷了那麼多骯髒汙穢和不堪,王柳兒的聲音依舊溫柔恬靜,彷彿昭昭一閉眼,她就還是兩人初見的模樣。

“是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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